李达康结束审查第一天,京州就发生了一件大案。
之所以称之为大案,不仅仅因为8000万的赎金。
钱荣成,白手起家创立了市值两百亿的荣成钢铁集团,就在半年前荣成钢铁因资金链断裂陷入破产危局,林荣成本人也离奇死亡。
最后被认定为自杀。
但是现在,忽然爆出他儿子的绑架案,而且涉及到长明集团,赵东来不敢不汇报,李达康也不敢不重视。
一小时后,李达康办公室。
赵东来把材料摊开,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面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这起绑架案,和长明集团有关?”
赵东来点头:“那8000万的流水很可疑,到底是赎金,还是另有用途,需要查清楚。”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看向吴雄飞:“雄飞同志,你怎么看?”
吴雄飞沉吟道:“长明集团是光明峰项目的重要投标方,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事……”
李达康也是表情凝重。
沉默良久,李达康看向吴雄飞:
“就是因为他是光明峰项目的重要投标方,还是500强企业,我们才要把事情弄清楚,可不能再有第二个山水集团了!”
吴雄飞也是明确表态,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看向赵东来:“东来同志,这件案子,你亲自负责,先进行小范围调查,有情况随时汇报。”
赵东来站起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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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沙瑞金办公室
季昌明带着吕梁,正在汇报着欧阳菁案的进展。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听得很仔细。
“山水集团的六百四十万商业回扣已经查实,欧阳菁供认不讳。”季昌明翻着材料,“王大路那八百七十五万,欧阳菁没有否认,但王大路坚持说钱是给李佳的。”
沙瑞金抬起眼皮:“李佳?”
“是。”季昌明顿了顿,“王大路还透露了一个情况——李佳是他和欧阳菁的女儿。”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季昌明:“李达康知道吗?”
“据我们了解,应该是不知道。”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问:“那王大路那边,还有什么?”
季昌明和吕梁对视了一眼。
吕梁接过话头:“王大路供出,是郑义用欧阳菁诱导和逼迫他诬陷的李达康。”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一凝。
“郑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真这么说的?”
“是。”
沙瑞金没说话,季昌明适时将王大路的笔录恭敬递上。
屋里的光有点烈,沙瑞金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看。
良久,他放下材料,看向季昌明:“检察院拿个方案吧。八百七十五万,如果没有利益往来,就尽量不要牵扯出李达康的家事。”
季昌明点头:“明白。”
“王大路的量刑呢,你们有什么意见?”沙瑞金问。
季昌明早有准备:“他的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如果再没有其他犯罪的话,量刑在三年以下。”
沙瑞金额头微微一动:“高育良那边不是提出要对高小琴取保候审吗?王大路如果罪不重,也可以考虑。”
他看着季昌明,“他们如果能早点出来,对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数万员工,还有我们汉东的经济也是好事。”
季昌明继续点头:“明白。”
“你们连夜拿个方案,明天给高育良汇报,然后提交省委常委会。”
说完,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季昌明和吕梁起身告辞。
门关上后,沙瑞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赵瑞龙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山水集团的案子也快收尾了。
这些破事既然拿捏不了高育良,就应该尽快了结,否则汉东的经济真要出问题。
想想三天后的常委会,沙瑞金嘴角再次上扬。
相对于反腐战线,人事才是他的强项啊。
他倒要看看,面对副省的诱惑,
祁同伟是否还能对高育良言听计从?
失去了公安系统,高育良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只能乖乖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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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季昌明准时出现在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做的很好,我完全同意。”
汇报完毕,季昌明并没有过多停留,便是告辞离去。
季昌明走后,高育良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眼镜。
还有两天就是常委会,好多事情必须提前有所准备。
半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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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局,赵东来正在看最新传来的材料。
钱荣成的老婆王小娥,在丈夫死后第三天就离开了京州。同行的还有她儿子钱小豪。
两人去向不明,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民警追查了几天,只查到一条模糊的线索,他们可能去了赣省。
赵东来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
“走,去长明集团。”
长明集团的总部在京州新区,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东来走进大门的时候,傅长明的秘书已经等在了一楼大堂。
“赵局长,傅总在办公室等您。”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三十二层。
傅长明已是迎在门口,满脸笑容地迎过来。
“赵局长,稀客稀客!”
他伸出手,握住赵东来的手摇了摇,“请坐,请坐。”
赵东来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装修并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讲究。
秘书端上茶来,傅长明在赵东来对面坐下,笑着问:
“赵局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赵东来也不绕弯子:“傅总,我们收到一条线索,涉及到钱荣成的儿子钱小豪的绑架案。”
傅长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钱荣成欠钱不还,债主绑了他的儿子,还是我给他还的账。”
“但那笔钱好像又回到长明集团账上了。”赵东来说。
傅长明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赵局长,这事说来话长。他当时急着救儿子,我二话没说就给了。
至于后来……”他摊了摊手,“他应该是跟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那笔钱又还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赵东来看着他:“是谁绑架了钱荣成的儿子?”
“是岩台山的一家担保公司。”傅长明说得毫不含糊。
“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但就在岩台山那边。其实也不能算绑架,是钱荣成欠人家钱不还。”
他叹了口气,“我那兄弟,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到死都没还清。”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告辞。
“谢谢傅总配合。”
傅长明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赵局长,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
电梯门关上,傅长明的脸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