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长明集团的大门,赵东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这栋三十八层的大楼。
傅长明的话毫无破绽,按他的说法,这个案子就是一起债务纠纷,连立案标准都够不上。
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份匿名举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不管举报的人是何居心,他要做的,就是查清真相。
赵东来掏出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继续找钱荣成的老婆孩子,看看他们到底去哪了。”
“另一队人马,去岩台山,绑架钱荣成儿子的担保公司,挖地三尺也要把老板给我找出来。”
………………..……
赣省,平乡县。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离京州六百公里。
城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防盗门紧闭着。
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钱荣成。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播着汉东卫视的午间新闻。
“……光明峰项目即将进入第二轮招标,长明集团作为重点投标企业,备受关注。
长明集团董事长傅长明表示,将全力参与光明峰项目建设,为京州市的发展贡献力量……”
画面切换,傅长明出现在屏幕上,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正在跟什么人握手。
女人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这个女人,就是钱荣成的妻子王小娥。
此刻的她,在仇恨和恐惧中反复纠结。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州,已经有两队人寻着她的踪迹来到平乡。
………………………………………
单元楼下,京州市局的刑警已经找到了王小娥的住处。
副支队长萧文正和派出所的片警了解情况。
他带来的三名队员则是装作小区里的居民,坐在凉亭里乘凉。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贸然登门。
按照赵东来的部署,如果傅长明真有问题,他一定露出破绽,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钱荣成的老婆和孩子。
“有情况!”凉亭里的张平悄然示警。
萧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走到王小娥家的楼下。
萧文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给凉亭里的张平使了个眼色。
张平微微点头,继续低头玩手机,余光却已经锁定了那两人。
那两个男子走到单元门口,正好和穿着警服的片警对个正着。
萧文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找谁?”萧文突然开口,一声喝问。
两个男子同时转头看向他,“不找谁,走错了。”
两人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站住!”萧文大喝一声。
两人撒腿就跑。
凉亭里的张平、李闯几人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两人一个,直接将人摁倒在地。
哐啷一声,一把军刺从其中一人腰间掉下来,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萧文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军刺。
开了血槽,刀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
“铐起来,带走。
两人被反剪双手,脸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周围的居民开始围过来。
五楼的窗户后面,窗帘掀开一条缝。
王小娥躲在后面,看到了楼下的一切。
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人,正是她丈夫生前的贴身保镖。
看到那把军刺落在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毛六和毛七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来干什么?
她想起了钱荣成死前几天交给她的东西,还有让她们躲起来的交代。
她转身冲进里屋,简单收拾一下,拉起正在玩手机的儿子。
“小豪,快走!”
刚走到门口,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王小娥的手一抖,包掉在地上。
“开门,我们是警察。”
她缓缓打开门。
萧文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屋里那个相框上。
“王小娥?”他问。
王小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跟我们走一趟吧。”
……………….
当天傍晚,四辆警车护卫着一辆囚车驶出平乡县城。
囚车里,毛六和毛七被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经过简单的审讯,两人的身份已经查明,身上有不少案底。
但对于这次为什么来平乡,两人却是死活不说。
萧文倒也不急,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后面一辆车里,王小娥搂着儿子,面色惶恐。
萧文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赵局,我们已经出发,明天早上能到。”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传来:“路上注意安全。人带回来再说。”
萧文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毛六毛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去找王小娥干什么?
这两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离京州越来越近。
一场风暴,正在路上。
……………………………..
晚上十点,傅长明正在办公室里紧张踱步。
毛六、毛七失联了。
他找平乡那边的关系打听,才知道他们是让警察抓了。
“赵东来!”
他没想到赵东来这个浓眉大眼的人,怎么会如此奸诈。
大厦将倾,他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电话。
“林总,我是长明,这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正是中福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林满江。
他听完傅长明的电话,身体猛地弯曲,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林总,您没事吧…”,电话那头是傅长明的声音。
缓了一会,林满江才又拿起电话,“京州的事,你先不要急,等我这边确认一下。”
说完,他便是挂断了电话。
沉思良久,他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终于通了。
事情紧急,林满江顾不上客套:“钟老,长明集团出事了…”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傅长明牵涉多深?”
林满江斟酌着说:“钱荣成的钢厂,现在是长明集团在经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傅长明先稳住,不要自乱阵脚。这件事,我会关注。”
林满江应道:“是,钟老。”
电话挂断。
林满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钱荣成的案子,他原本以为早就翻篇了。
没想到半年之后,又被翻了出来。
他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州那边,怕是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