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春节，越来越近。
然而年关将至，各地接连出现民营企业破产关门的消息。
一位长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他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报告是关于民营经济在经济寒冬下举步维艰的调研。
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旁边还放着另一个文件夹，是刚送来的内参。他随手翻开，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汉东山水集团、大风厂职工联名为高育良喊冤，称巡视组干扰企业正常经营。”
他目光停留在这行字上，慢慢往下看。
网上的评论一边倒：“为民请命的好书记”，说巡视组是“没事找事”。
领导看完，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案头，巡视组关于山水集团的那份调查报告正摆在旁边。他拿起来，又翻了一遍。
他略作沉思，提起笔，在报告首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民营经济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改革开放的重要成果，汉东的做法值得肯定，高育良同志的言论被当成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高育良，这个人，有点意思。
……………………
京城。
季昌明和侯亮平走出到达口，一起乘车前往最高检。
车上，季昌明翻着手中的材料，眉头微皱。
侯亮平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却想着钟小艾昨晚的电话。
最高检反贪局。
“昌明同志，亮平同志，辛苦了。傅长明案办得漂亮，领导都看在眼里。”
季昌明谦虚道：“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侯亮平把材料递过去：“秦局，这是傅长明案的全部卷宗，还有涉及中福集团的证据清单。”
秦思远接过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这些证据很关键，林满江那边，我们已经协调好了，将由中枢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
他又看向侯亮平：“亮平，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先回家去和小艾团聚。我和昌明同志还有些事要商量。”
侯亮平若有所思，但秦思远已经起身送客。
走出最高检大楼，侯亮平掏出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我刚从秦局办公室出来……”
电话那头：“正好，我也提前出来了，就在门口。”
坐上钟小艾的车子，侯亮平心里一动：“是不是有什么事？”
钟小艾沉默了两秒：“回去再说。”
…………………………
中午，钟家。
侯亮平进门时，钟正国今天也是破例在家。
“爸，您也在呢？”侯亮平问候一声。
钟正国看了一眼侯亮平：“专门等你呢。”
说着，示意他跟自己进书房。
推门进去，钟正国走回书桌前，然后示意侯亮平也坐。
“傅长明的案子，办得不错。”钟正国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最高检已经介入，林满江已经被立案。这次你立功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钟正国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次回来，把该移交的证据都移交了。傅长明案涉及刑事的部分，让赵东来去查就行了。你这边，该收手就收手。”
侯亮平一怔：“爸，您的意思是……”
钟正国摆了摆手：“钟家在汉东的布局，已经引发了各方面的反弹。
你再查下去，只会成为靶子。”
钟正国继续说：“你做好思想准备，如果可能的话就调离汉东。”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些事，不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钟正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自己想清楚。你的进退，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侯亮平点点头。
钟正国起身，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书房，钟小艾正在楼梯口等着他。
“爸说什么了？”
侯亮平握住她的手：“让我调离汉东。”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是为你好。”
侯亮平没有说话。
…………………………
汉东，巡视组驻地。
李世林和张茂林这几天心情不错。
在张茂林的亲自操刀下，程度的案子终于有了突破。
非法拘禁郑西坡、暴力抓捕杜伯仲并涉嫌销毁证据的事，被翻了出来。
省纪委已经同意对程度立案调查。
“好！”李世林点点头，“ 我们提出对高育良进行调查的建议上面也批准了，不过不是立案调查。”
张茂林：“他可滑的很，不上手段估计查不出什么来。”
李世林点点头。
“我下午已经约了沙瑞金，调查之前先要和他通个气。”
…………………………
下午三点，汉东省委。
李世林坐在沙瑞金对面，把中枢纪委的批复递过去。
沙瑞金看了一眼，抬起头。
“李组长，对高育良同志启动调查，这个我没意见，你们按上面的指示办就行了。”
李世林皱眉：“沙书记，我的想法是，看能不能让省纪委出面协助，巡视组现在人力紧张啊。”
沙瑞金看着他，缓缓说：“这件事，还是由你们巡视组亲自调查合适，如果需要抽调人手，我这边协调。”
李世林被噎了一下。
沙瑞金的态度很明确：高育良的问题，汉东不查，要查你们自己查。
他深吸一口气：“沙书记，那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巡视组直接调查？”
沙瑞金点头：“对，巡视组代表中枢，我们会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李世林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