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情侣大街项目现场。
这是高育良在京海调研的第二站。天翔集团总裁蒋天汇报。
“高书记,这个项目总投资十八个亿,全长三公里,是京海市重点打造的文旅名片。”
蒋天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们天翔集团进入京海三年,累计投资超过五十个亿,像这样的项目,我们同时开工的有三个。”
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观设计。
整条街道以欧式风格为主,路边是造型别致的路灯和花坛,远处还能看到几座正在装修的商铺。
蒋天继续说:“情侣大街的概念是当年赵立冬市长亲自定的,定位是京海的‘浪漫地标’。建成后,预计每年能吸引游客两百万人次,带动周边商业消费五个亿以上。”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建筑,“那边是我们的旗舰项目——‘爱情城堡’,可以承办婚礼、婚纱摄影、情侣主题派对。
我们已经和香港还有国内几家知名婚庆公司签了意向协议。”
李达康在旁边问了一句:“蒋总,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哪块?”
蒋天笑了笑:“李书记,我们天翔集团是港资背景,资金主要来自香港资本市场。京海这个地方,我们看好它的发展潜力。”
赵立冬在旁边补充:“高书记,天翔集团是我们京海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港资企业带来的不仅是资金,还有先进的管理理念和国际化视野。情侣大街这个项目,将来会成为京海的城市名片。”
就在这时,又是一群人冲了上来,天翔集团的工作人员根本拦不住。
高育良目光扫过人群。这些人一个个衣着光鲜,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天翔集团欠债不还”。
李达康脸色一沉,看向赵立冬。
赵立冬也是一脸意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秘书。
王秘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门口那群人,蒋天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高书记,李书记,赵市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人是来闹事的。我已经报警了,马上处理。”
那一群人则是已经呼啦啦围上来,把高育良围在中间。
“我们要见高书记!我们要反映情况!”
安保人员紧张起来,想要隔开人群,被高育良抬手制止。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慢慢说。”
一个中年男人冲到最前面。
“高书记,我们是给天翔集团干活的包工头,三百多万的工程款,拖了两年了。我们去法院告,法院说证据不足,不受理,我们找政府,也没有人管。”
旁边一个女人也喊起来:“还有我们家的建材款,两百多万。天翔集团用我们的料,说好三个月结账,现在一年多了,一分钱没给。”
“高书记,天翔集团垄断了京海所有的建材市场,我们这些小企业根本进不去。只能给他们供货,给完货就拿不到钱。”
“他们搞消防配套也是一家独大,不找他们,项目就验收不过。找了他们,就要被他们盘剥。”
人群越说越激动,七嘴八舌。
高育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蒋天在旁边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赵立冬的眼神制止。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高育良才缓缓开口。
“各位老板们,你们反映的问题,我都记下了。不过这些事情需要调查,查清楚了我给你们答复,好不好。”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说:“高书记,你为我们民营企业说话,我们信你,但是你们支持民营企业不能光管大的,我们中小企业更难啊。”
高育良点头:“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会如实给省委汇报,也会重视和解决你们说的问题,现在你们还有工作,你们就回去吧!”
人群还不肯散,李达康站出来,代表京海市委打了保票,才算是将局面稳住。
人群散去,蒋天凑上来,满脸堆笑:“高书记,您别听他们瞎说。这些人就是恶意诽谤,我们天翔集团一直合法经营……”
高育良没有表态。
京海的问题他心里很清楚,
但是揭开这个盖子的人,
不是他高育良。
………………
香港,某医院。
林满江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纪委工作人员坐在床边,在做最后的取证工作。。
“林满江,你再仔细看看,然后签了这份文件。”
林满江抬起手,接过笔。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中福集团的事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还尽力为傅长明脱罪,但傅长明的事太多了,估计也是活不了。
想到这里,林满闭上眼睛。
“林满江,那十个亿的资金,到底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纪委工作人员看着他。。
林满江望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我真的不知道。”
工作人员看他这状态,合上了卷宗。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林满江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时日无多了,傅长明也估计活不成。
那个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
京城,某看守所。
傅长明坐在单人牢房里,面前是律师。
律师把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傅长明沉默了很久。
“林满江还能活多久?”
律师摇头:“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傅长明又问:“我能活命吗?”
律师没有说话。
傅长明明白了。
自己本来就背着命案,还涉嫌经济犯罪,本来就够枪毙了。
林满江一死,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就是他。
那些真正拿到钱的人,会让他活着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不想死,但是没有办法。
他看了看律师想说什么 ,但又拼命忍住。
最终,他没有张嘴。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失去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