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人民医院，陈海病房。
陆亦可坐在病床边，握着陈海的手，轻声说着话。
“陈海，你知道吗，山水集团的案子结了。高小琴取保候审。你说这叫什么事？”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陈海的手背。
“还有那个傅长明，被抓了。”
“高育良现在可风光了，上面批了他的材料，说他是典型。”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陈海，你什么时候醒啊？你醒过来，告诉我那天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告诉我，是谁害的你。”
眼泪掉下来，落在陈海的手上。
突然，她感觉到那只手动了。
手指微微弯曲，握住了她的手。
陆亦可愣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海的脸。
陈海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适应。
目光落在陆亦可脸上，他嘴唇动了动。
陆亦可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海！陈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陈海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听到动静跑进来,随即转身跑出去喊医生。
“陈海醒了！陈海醒了！”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
半小时后，病房里挤满了人。
季昌明站在床边，拍拍陈海的肩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侯亮平站在另一边，咧嘴笑着，眼眶也是红的。
陈海靠在床头，脸色还很苍白。
“季检，亮平，让你们担心了。”
侯亮平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小子，睡了这么久，可把我们急坏了。”
陈海笑了笑，目光落在人群后面。
陈岩石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老泪纵横。
“爸……”
陈海叫了一声，喉咙哽住。
陈岩石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陈海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他这一睡，陈岩石头发全白了，身子也垮了。
陈岩石抹了把眼泪：“你再不醒，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了。”
众人连声安慰，这一个多月，陈岩石可是遭了老罪了，都不敢出去见人。
陆亦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等众人情绪平复下来，她走到床边，轻声问：
“陈海，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那个举报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季昌明示意，众人退了出去。
陈海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刘庆祝打来的。他说山水集团有问题，和汉东油气、赵瑞龙有勾结。他说他手里有账本，可以作证。”
陆亦可眼睛一亮：“账本在哪儿？”
陈海摇头：“他不知道。他说账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去找他拿。然后我就挂了电话，准备出门。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侯亮平追问：“电话里他还说了什么？”
陈海皱眉想了想。
“没有，他说证据都在账本里，电话里并没有说具体的事。”
侯亮平和陆亦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这些信息，他们早就知道了。
侯亮平叹了口气：“刘庆祝的账本，我们找过。他家里应该是有东西的，只是我们晚了一步。他老婆魏彩霞说有一份录音，但也离奇消失了。”
陈海沉默了几秒。
“那车祸呢？查清楚了吗？”
侯亮平点头：“查清楚了。是赵瑞龙请的杀手，撞你的那个司机已经被抓了，人证物证齐全。赵瑞龙和杀手都跑了。”
听完，陈海默不作声，仿佛又陷入了回忆当中。
………………
陈海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汉东政坛。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话，面色阴晴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陈海醒了。
他会说什么？他知道多少？
祁同伟心里有些不安。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高育良。
“老师。”
“同伟，陈海醒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祁同伟愣了一下：“老师，您也去？”
高育良嗯了一声：“应该的。他毕竟是咱们汉东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醒了咱们得去看看。”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好，我安排一下。”
………………
下午三点，汉东省人民医院。
高育良和祁同伟走进病房时，侯亮平和陆亦可正好也在。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高育良面色如常，走到床边，握住陈海的手。
“陈海同志，醒了就好。你在汉东反贪局这些年，工作一直很出色。这次能醒过来，大家都为你高兴。”
陈海点点头，客气道：“谢谢高书记关心。”
祁同伟站在一旁，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侯亮平在旁边开口：“高书记，祁厅长，你们工作忙，还专程来看陈海，真是有心了。”
高育良笑了笑：“应该的。陈海同志是咱们政法口的好干部，我这个管政法的书记怎么能不来？”
他转头看向陈海，关切地问：“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陈海说：“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高育良点点头，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侯亮平一眼。
“亮平同志，陈海醒了，你们反贪局又多了一员干将。好好干。”
侯亮平点头：“谢谢高书记。”
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亦可冷笑一声：“来看陈海？我看是来探口风的。”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
两天后，陈海出院。
他的身体其实早就恢复了，只是昏迷不醒。醒来之后，康复得很快。
季昌明亲自来接他出院。
“陈海，你先休息几天，不着急上班。”
陈海摇头：“季检，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我想尽快投入工作。”
季昌明并不勉强：“也好。你的工作安排，我请示了沙书记。沙书记说，想听听你本人的意见。”
陈海想了想：“我还是想在反贪一线。亮平那边，需要人手。”
季昌明点点头。
“那正好。吕梁同志调到京州市检察院去了，反贪局副局长的位置空着。你先接替他，协助亮平工作。下一步人事调整，再给你安排。”
陈海一怔：“吕梁走了？”
季昌明嗯了一声：“京州市检察院那边缺人，他过去当检察长。高书记推荐的。”
陈海点头：“好，我听组织安排。”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话。
“老李，祁同伟那边，复核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是中组部副部长李保国的声音。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春节后就可以公示。”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
“老李，我有个想法。”
李保国嗯了一声：“你说。”
沙瑞金缓缓说：“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干得太久了，我想把他调出来，放到别的岗位上。”
李保国笑了：“瑞金，你这是要给年轻人腾位置啊。”
沙瑞金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