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厅指挥中心，祁同伟盯着屏幕，面色凝重。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没有任何进展。
凶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沙瑞金在指挥中心盯着，神色焦急。
“同伟同志，有消息吗？”
祁同伟摇头。
“还没有。西郊那片区域我们搜了三遍，没有任何发现。凶手可能已经转移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继续搜。这个人必须抓到。杜伯仲被杀，影响太恶劣了。如果抓不到凶手，我们没法向上面交代。”
祁同伟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开始重新部署。
“调取案发周边五十公里所有监控，包括私人店铺、加油站的探头，一个都不能漏。”
“技术组，把货车最后出现区域的通信基站数据调出来，排查案发前后一小时内的所有异常通话。”
大屏幕上，京州市地图被放大，一个个标注点闪烁起来。
技术人员十指翻飞，调取着海量监控画面。
“报告，西郊一处私人加油站的监控拍到可疑画面。”
技术员调出一段视频，画质模糊，但能看清一辆蓝色货车驶过，时间与案发吻合。
“放大，比对车牌。”祁同伟走近屏幕。
“车牌是套牌，但车型特征吻合。车斗左侧有块反光贴，位置与弃车现场一致。”
祁同伟立即下令：“调取该加油站周边一公里内所有监控，追踪货车来向和去向。同时排查加油站工作人员，有没有目击到司机。”
半小时后，更多线索汇集。
货车最后消失在废弃厂房区，但周边监控显示，有三条小路可以通往不同的方向。祁同伟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一组二组，沿三条小路向外扩展搜索，每两公里设置一个临时检查点。
三组，调取周边所有道路的治安卡口数据，扩大时间范围，查找案发前后徒步离开的人员。”
夜幕降临，搜索仍在继续。
直升机升空，红外热成像在黑暗中扫描着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
警犬的吠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郊野回荡。
祁同伟一夜未眠。指挥中心的灯光彻夜通明，咖啡杯堆满了桌角。
沙瑞金也在后半夜才离开，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天亮，搜索范围扩大到五十平方公里。
省厅协调周边三市警力增援，高速路口、国省道全部设卡，每一辆过往车辆都要核查身份。
铁路、客运站、机场同步布控。
技术组那边传来新进展：通过对弃车地附近通信基站的数据分析，发现案发后有一部手机信号消失在西北方向，之后再未出现。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孤鹰岭的山路。
祁同伟立即调派警力进山搜索。
但孤鹰岭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搜索进展缓慢。
第三天傍晚，技术组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一名技术员比对监控时，在一段三天前的视频里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放大，用超分辨率重建。”祁同伟盯着那个身影。
图像逐渐清晰，尽管只有侧脸，但步态、体型与之前获取的花斑虎影像高度相似。
“就是他。”祁同伟一拳砸在桌上。
…………………………
三天后，夜以继日搜捕72小时后，花斑虎终于露出了行踪。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一个红点在孤鹰岭深处闪烁。
“目标锁定。”技术员抬起头，“信号源来自孤鹰岭北坡，一处废弃的护林员小屋。”
祁同伟盯着屏幕，目光锐利。
“确认是花斑虎？”
“热成像显示，屋内有一人，体征符合。周边三公里内无其他热源。”
祁同伟拿起对讲机。
“各行动小组注意，目标在孤鹰岭北坡废弃小屋。特警狙击手占据制高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调度完警力，祁同伟也是乘车前往孤鹰岭。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花斑虎被困孤鹰岭的消息传来，侯亮平更在收拾装备，作为山水集团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抓捕现场侯亮平肯定不能错过。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是陈海。
“亮平，这次抓捕行动，我也要参加。”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身体……”
“没事了。”陈海打断他，我要亲眼看着花斑虎落网。”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祁同伟已经调了全省警力，咱们检察院的法警队也接到了协查命令。你想去，可以，但得听指挥。”
陈海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在半空中碰了碰拳头。
陈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亮平，花斑虎是职业杀手，手上沾了多少血，咱们都清楚。祁同伟想要他的命，但我想要活的。”
侯亮平点头。
………………
孤鹰岭，山脚。
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特警、刑警、法警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祁同伟站在队伍前面，最后一次确认部署。
“记住了，花斑虎是职业杀手，手上有命案，极度危险。接近目标后，优先确保自身安全。能活捉最好，但如果他拒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可以击毙。”
陈海站在人群中，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
队伍开始向山里进发。
………………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巨大的监控屏幕切换成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孤鹰岭的沟壑、树林，一一呈现在眼前。
高育良坐在屏幕前，面色凝重。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从锁定目标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
画面里，特警小队正在山脊上缓慢推进。祁同伟走在队伍中间，侯亮平、陈海跟在他身后。
高育良盯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也是孤鹰岭，也是这样的冬天。
祁同伟被围困在山里，走投无路，最后举枪自尽。
虽然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有些东西，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喘，显然正在爬山。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
“同伟，到哪儿了？”
“快到目标区域了。还有一公里左右。”
高育良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那个地方……”
他顿了顿。
“那个地方，让我想起一些事。你小心点。”
祁同伟愣了一下。
“老师，您……”
高育良打断他。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花斑虎是亡命徒，不要轻敌。活着回来。”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老师，我记住了。您放心。”
挂断电话，祁同伟站在原地，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小屋。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踏入这片山区开始，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老师刚才的话，更让他心里发毛。
………………
孤鹰岭北坡，废弃小屋。
花斑虎蹲在窗后，透过破烂的木板缝隙，盯着山下的动静。
他已经在山里躲了三天。
靠着事先藏好的食物和水，勉强撑到现在。
但警方的搜捕越来越紧，昨天他甚至听到了远处的狗叫声。
今天早上，他发现了山下的车队。
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他举起怀里的狙击枪，用瞄准镜扫视着山间的小路。
山脊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移动。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
他挪动身子，换了一个位置，把枪架在另一个窗户上。
枪口，正对着山脊上的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