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会议已晚，高育良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吴慧芬坐在沙发上翻书，高芳芳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英文报告。见他进来，两人都抬起头。
吴慧芬放下书，“锅里温着汤，给你盛一碗？”
高育良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高芳芳凑过来：“爸，开会开到这么晚？”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汉东航空的事。”
高芳芳很感兴趣：“汉东航空？就是于兰成那个公司？”
“你知道？”
“网上正在传，因为停航，很多人的行程受到影响。”
看到高芳芳兴致很高，高育良便是把汉东航空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高芳芳义愤填膺。
“这些人真是罪该万死，前不久临江那个民营航空倒闭，在境外炒得很凶。说我们营商环境不行，很多人借机抹黑我们。”
吴慧芬端着汤过来，放在他面前。
“先喝汤。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高育良端起碗，喝了一口。
高芳芳突然说：“爸，我在美国有个朋友，是做投资的，他对中国的航空市场很看好，也许他能帮上忙。”
高育良抬头看她，目光带着审视：“什么朋友？”
“叫迈克，在高盛工作。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人很靠谱。”
高芳芳顿了顿，“要不要我帮他问问？万一能投呢？”
高育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明天上午，我会召开协调会，几个亿的资金，应该能想到办法。”
吴慧芬却是不以为然：“汉东航空这事可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作局，你明天出面不一定好使。”
高育良若有所思。
高芳芳已经拿起手机。
“那我先问问他什么态度。”
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高芳芳用英语寒暄了几句，把汉东航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兴奋的声音。
“汉东航空？我知道这家公司。你帮我约一下，我明天就飞过来。”
高芳芳愣了一下。
“明天？就这么决定了吗？”
迈克笑了：“高盛在中国有很多项目，我最近也正好要去中国感受一下春节的氛围，帮我跟你父亲说声谢谢。”
电话挂断。
高芳芳看向高育良：“他说明天就飞过来。”
高育良眉头微动：
“既然这样，就由你出面，介绍他和于兰成当面谈谈。”
高芳芳应了下来。
………………
第二天上午，汉东航空。
高育良代表省委民营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在这里召开现场会。
结局正如吴慧芬所料，毫无收获。
参会部门的发言，全是困难，没有一条出路。
钟清和冷眼旁观，等着看高育良的笑话。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高育良把手里的笔放下，看向众人。
“大家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我再问一遍，你们这些部门能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代表京州市政府参会的孙连成站了出来：“京州这边，我们将协调税务缓缴，减轻企业短期压力。”
国资委副主任硬着头皮说：“省属企业这边，我可以联系机场集团，让他们先延缓一些费用。”
金融办的人说：“我们回去再跟银行碰一下，争取拿出一套纾困方案。”
高育良点点头。
“三天之内，各单位把具体措施报到我这里。谁报不出来，我亲自去找他的主要领导谈。”
说完，高育良宣布散会。
钟清和留在最后。
“高书记，你逼他们也没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方案？”
高育良起身：“清和同志，你提出的方案昨天不是已经研究过了？”
钟清和表情变冷，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于兰成等在外边。
“高书记，让您为难了。”
高育良摆摆手。
“你不要急，再等等。”
迈克下午就到，高育良让他先接触一下。
………………
下午四点，京州机场。
迈克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高芳芳。
“芳芳，我买了最早的航班。”
高芳芳接过他的行李。
“辛苦了，飞了大半个地球。”
迈克推了推眼镜，目光里透着精明。
“你父亲呢？”
“汉东的于兰成在等你，我们先去吃饭。”
车上，迈克翻着手机里的资料，不时问几个问题。高芳芳一一回答。
到了酒店，于兰成已在包厢等候。
双方握手，落座。迈克开门见山。
“于总，汉东航空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我们很看好你们公司的发展潜力。”
于兰成苦笑。
“迈克先生，我们现在缺的是现金流。”
迈克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有个方案——高盛可以先提供借款5亿元，帮助汉东航空恢复运营。但这笔钱，需要汉东航空用股权做担保。”
于兰成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也没有提过分的条件。
“你们的条件没有问题，只是借款什么时候能到？”
迈克笑了笑。
“如果于总同意，现在就能签协议，高盛在中国大陆有合作机构，资金可以当天划转。”
这样的条件，等于是雪中送炭，于兰成没有理由拒绝。
迈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准备好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3个月，年化利率12%。你们需要用10%的股权抵押。”
于兰成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条款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放款，他有信心按时偿还。
他抬起头。
“谢谢你，迈克先生，我现在就签字。”
迈克伸出手。
“合作愉快。”
半小时后，资金到账，于兰成第一时间安排财务结清了燃油款。
高芳芳则是将情况告诉高育良。
酒店这边，于兰成危机解除，专心陪迈克吃饭。
迈克边吃边谈了高盛的投资计划。
于兰成在航空界干了大半辈子，听完就知道迈克是认真的。
经过这次风波，他也想找一个有背景的合作伙伴，否则即使是过了眼下的难关，未来也不知道还会被谁盯上。
合作意向达成，双方团队接下将开始具体谈判。
高育良这边，则是联系到中航油在汉东的负责人，让他们立即恢复燃油供应。
接着又联系汉东机场集团，让他们恢复汉东航空的航班。
处理完一切，高育良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汉东航空的事解决了。”
沙瑞金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解决了？”
高育良点头：“解决了，高盛中国同意先借五个亿，汉东航空的业务马上可以恢复了。”
沙瑞金如释重负，但还是感觉有些突兀。
“高盛？这是谁牵的线？”
“是我的女儿高芳芳，她昨天刚从美国回来，她高盛那边正好有点人脉。”
高育良简单作了解释。
“那还真是巧了！”
电话这边，沙瑞金笑的有些古怪，这高育良的运气也有点太好了。
........................
省政府，钟清和办公室。
消息传来时，钟清和正在看文件。秘书说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五个亿，当天到账？”
秘书点头。
钟清和放下文件，面色阴沉。
最近，他诸事不顺，全是因为高育良。
他思索片刻，
便是拨通了吴雄飞的电话。
想要踩着他上位，恐怕没这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