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航空的问题暂时解决,但社会上的关注仍然热度不减。
春节前最后一天,沙瑞金再次听取进展情况汇报。
高育良汇报。
“沙书记,刘省长,汉东航空的资金链问题目前已经解决,高盛中国和汉东航空正在就下一步合作进行初步的谈判。”
高育良的汇报很简短。
“高盛这边是你牵的线,他们有没有具体的合作思路?”
沙瑞金对双方下一步的合作也很感兴趣。
“高盛的合作计划我也只是知道一个框架,具体来讲就是两件事,首先,他们想通过注资汉东航空,把汉东航空打造成为一家全国性的经济型航空公司,抢占低票价航空市场。
在此基础上,高盛还想以汉东航空为载体,与汉东的机场建设集团合作,参与汉东和中国内地的支线机场建设。”
“目前我掌握的就这么多,具体内容两边正在谈。”
高育良结束了汇报。
沙瑞金刚才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等到高育良说完,他看向刘震东。
“震东同志,你怎么看?”
“这个方案蓝图绘的很大,但高盛是国际大投行,资金实力和运营经验都没问题。汉东航空能搭上这条线,应该是个机会。”
沙瑞金点点头,又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的意见呢?”
高育良:“我赞同刘省长的意见,这个方案确实是大手笔,如果能够成功,也可以算是汉东改革开放的又一标志性成果。”
“是吗?你详细说说看。”沙瑞金挑眉毛。高育良这句汉东改革开放的标志性成果,让沙瑞金很是看重。
高育良正要说话,钟清和开口了。
“沙书记,我有不同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沙瑞金看向钟清和。
“清和同志请讲。”
钟清和放下茶杯,缓缓说。
“航空业涉及国土安全,机场更是基础设施的重中之重。
高盛实实力强是不假,但他们可是外资,如果让他们进来,会不会有隐患?
这个问题,咱们得想清楚。”
他顿了顿。
“领导小组会后,我和省国资委的同志也是竭尽全力,终于和北方航空搭上了线,这可是国资总委直属的大型央企。
如果能谈成,那就是国企带民企,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规避了安全风险。两全其美。”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震东眉头微皱,也没有接话。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清和同志说的安全问题,确实需要考虑。至于外资能不能进入航空领域,高盛作为专业投行,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看了看钟清和的反应,接着开口:
“北方航空实力也很强,不过汉东航空最后愿意和谁合作,这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
“所以,我的意见是,对于高盛和汉东航空的合作,我们还是要积极地看。至于汉东航空最终选择与谁合作,还是要尊重市场规律。”
说完,他将问题抛回钟清和:
“清和同志,你觉得呢?”
钟清和:“既然沙书记支持,我没有意见。”
沙瑞金点点头。
“清和同志,你的意见也很重要。后续如果有需要,可以请国安、发改的同志一起参与评估。”
钟清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并不痛快。
会议最后,沙瑞金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今天这个会后,大家就可以前往各自包抓的市里了。往年这我们都是走马观花地慰问,今年要换个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京州市长的位置空着,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也空着。你们下去,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发现和推荐人才。”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
今晚,他们在家吃完年夜饭,明天将分赴各市。
………………………………
除夕夜,京海。
城东某高档饭店包厢里,桌上摆满了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赵立冬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
左右两侧,高启强和蒋天相对而坐,谁也没有看谁。
服务员斟完酒,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立冬端起酒杯,缓缓开口。
“今天是大年三十,本应该在家陪老婆孩子。但我把二位请来,意思想必你们都清楚。”
高启强端起酒杯,没说话。
蒋天也端起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立冬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你们两个都是我亲手扶起来的,京海这些年发展很快,生意是做不完的,和气才能生财,这道理你们不懂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本来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李达康不是林振海,高育良又盯着你们,不想死,就都安分一点,不要以为有点钱,养了几个小弟,就能对抗政府,无法无天!”
高启强放下酒杯,淡淡说:“赵市长,不是我闹。是有人不讲规矩。”
蒋天冷笑一声。
“高总,什么叫规矩?你垄断京海这么多年,别人就不能公平竞争?”
高启强看着他,目光冷下来。
“蒋总,在京海,没人跟我谈公平”,你也不行。”
赵立冬抬手制止。
“行了。今天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我赵立冬在京海干了这么多年,没求过谁。今天算我求二位——给我一点面子,消停一阵子。你们再闹下去,京海的天就要塌了。”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
“赵市长,我听你的。”
蒋天却没动。
赵立冬的脸色微微一变。
“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天正要开口,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王秘书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
他走到赵立冬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赵立冬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高启强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猛的起身。
“强盛集团的工地着火了,火势很大,有几个民工被困,可能要出人命!”
高启强一字一顿,看着赵立冬,又看向蒋天。
“蒋天,是你干的?”
蒋天摊了摊手。
“高总,大过年的,说话要有证据。”
高启强一步跨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在京海,敢动我工地的,除了你,还有谁?”
蒋天没有挣扎,只是冷笑。
高启强的拳头攥紧了。
赵立冬猛地拍桌。
“够了!”
他站起身,盯着两个人,目光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你们在京海争,在京海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的事,过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远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消防车的警笛声,尖锐而刺耳。
许久,赵立冬转身,王秘书已经帮他拿来外套。
他推门出去,再没看后面的二人。
他本来是想养狗的,结果却成了狼,
现在不仅不听使唤,还有可能噬主。
那留着它们还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