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点，汉东航空会议室。
汉东航空与高盛中国合作工作现场协调会如期召开。
让高育良有些意外的事，本来通知分管领导参加的会议，到场的全是各部门一把手。
会议开始，省税务局、省人社厅还有京州市税务局和京州市人社局的领导 就站起来主动检讨。
接下来就是省发改委、省金融办、京州机场的负责人。
他们对前阶段工作的不负责任作了深刻反思，所有要解决的问题，高育良没提，他们自己已经制定好了方案。
高育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钟清和、吴雄飞两人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这些人表演完毕，高育良开场。
“今天这个会，原本是协调汉东航空尽职调查的推进工作。但上午发生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省税务局、省人社厅、京州市税务局、京州市人社局，四个部门同时到一家企业检查，时间点选在我昨天通知开会之后。
你们是想干什么？是你们胆大妄为？还是有人授意？”
说着，高育良扫视全场，目光在钟清和、吴雄飞面上停留片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省税务局长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省人社厅长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高育良继续说。
“汉东航空与高盛的合作，是省委鼓励支持的事情，也是我亲手协调推动的事情，结果都推进的这样难。
我就想问在座的各位，如果是一家普通的企业，要办一件事，又会有多难？
或者说，是你们某些人对省委或者对我高育良个人有意见，要故意对着干？省委支持民营企业引入外资，盘活资产，解决就业。这个方向，有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有人要在背后使绊子？为什么要给企业制造障碍？为什么要公然挑战省委的权威？”
高育良再次用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这个会，我不追究谁的责任，这个事情纪委正在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我现在要的是结果——汉东航空的尽职调查，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各部门需要的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
省发改委主任抢先表态。
“高书记，我们那边的手续今天就能办，我们主动上门服务。”
省金融办主任跟着说。
“尽调的事，我们全力配合，明天一早人员到位。”
一圈说下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高育良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做会议最后的总结。
“同志们，经请示沙瑞金同志同意，省民营经济发展领导小组接下来将重点抓两件事，一是营商环境建设，二是干部纪律作风建设。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有人往枪口上撞。”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字一顿。
“以后，谁敢砸企业的饭碗，省委就砸谁的饭碗。谁敢挡企业的财路，省委就断了谁的官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高育良说完，宣布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纪委工作人员再次出现，这次他们的目标是省税务局长和省人社厅长。
“两位同志，你们涉嫌违纪，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顿时脸色煞白。
会议室门口，其他部门的负责人目睹这一幕，个个噤若寒蝉。
………………
纪委工作人员带着两位厅长迅速离开，其他人员也纷纷散去。
高育良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站起身往外走。刚出会议室，就看到吴雄飞站在走廊尽头。
见他出来，吴雄飞迎上来。
“高书记，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楼外的空旷处，边走边谈。
吴雄飞先开口，姿态放得很低。
“高书记，这次的事，我承认，确实做得过分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吴雄飞继续说：“但我希望您能理解，有些事情，不是我个人想做的。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
“我跟您之间，没有任何私人矛盾。这一点，希望您能相信。”
高育良依然没有说话。
吴雄飞叹了口气。
“高书记，今天这个事情已经够大了。我来找您，是想请您高抬贵手，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咱们可以坐下来谈，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他看向高育良，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
高育良终于开口。
“雄飞同志，你说完了？”
吴雄飞点点头。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平静。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说法。我高育良做任何事情，只对事，不对人。今天纪委带人，是因为他们违纪，不是因为我高育良对他们有意见。”
吴雄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高育良继续说。
“其次，我和任何人都没有矛盾，包括你还有清和同志。至于这件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但现在是纪委在办案，他们该查谁，查到什么程度，那是纪委的事。我无权干涉。”
吴雄飞的脸色变了变。
高育良看着他。
“雄飞同志，我高育良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也不少，至于你说的京城那边，谁打了招呼，谁有关系，那是你的事。我只提醒你一句——家业再大，也有倒的一天。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
吴雄飞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面色铁青。
走廊尽头，高育良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吴雄飞站了很久，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清和的号码。
………………
当天傍晚，消息不胫而走。
“高育良在协调会上当场发飙，两个厅级干部被纪委带走”。消息迅速传遍汉东政商两界。
紧接着，高育良那段“谁敢砸企业的饭碗，省委就砸谁的饭碗，谁敢挡企业的财路，省委就断谁的官路。”的讲话被人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他站在会议室主位，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评论区炸了锅。
“这才是干事的领导！”
“汉东的营商环境有救了！”
“希望这样的干部越多越好！”
主流媒体也跟进报道。
《汉东日报》头版刊发评论员文章《为企业撑腰，为发展开路》，再次强调了汉东省委严查破坏营商环境行为的决心。
某国家级电视台新闻频道在晚间新闻中摘播了高育良的讲话片段，配发评论：“汉东省以铁腕手段整治营商环境，值得各地借鉴。”
京城一间高级书房里。
一位老者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嘴里不断重复着：
“汉东，高育良…很好....。”
随即，他按下红色按钮，
很快，便是有人推门进来。
老者转头对工作人员吩咐：
“你安排人去查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