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问到报信电话的事，丁义珍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
“什么报信电话？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侯亮平盯着他。
“丁义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没有内线，没人报信，你能在抓捕开始前突然跑掉？”
听到侯亮平的问话，丁义珍又让工作人员给他倒上一杯可乐。
他又喝了一大口，脸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侯亮平也不催，只是看着他。
享受完可乐的味道，丁义珍看向坐在一边的陆亦可。
“陆处长，抓捕当天，你也在场的吧。”
看着陆亦可惊愕的表情，丁义珍脸上满是得意。
“陆处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当年带队来光明区办案，我们可是见过两次面的。”
陆亦可面色大变。
丁义珍的意思很明显，导致抓捕失败的罪魁就是她。
是她暴露了目标。
“你怎么知道我在抓捕现场？”
“当时宴会上有人告诉我反贪局的陆处长在酒店外边，我以为是因为违规吃喝的事情，就想出面协调一下，结果我就看到了很多便衣，检察院的人还穿的制服，我就直接按以前计划好的路线出境了。”
侯亮平自然不肯放弃，但是拉扯几个回合，丁义珍都还是这个说辞。
最气的是陆亦可。
因为杜伯仲的事，她刚背了个处分。
丁义珍说的事如果被认定了，她又是难辞其咎。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翻开另一份卷宗。
“第三个问题，你在京州这些年，违规审批了多少项目？去京城跑了多少次关系？”
丁义珍这次倒是很配合。
“项目很多，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谁收了我的钱，谁帮我办了事。”
他开始一个一个点名。
侯亮平一边听一边记录，面色凝重。
里面不少都是部委的司长、处长。
说完国家部委的，丁义珍又开始说汉东省上的。
侯亮平停下笔。
“就这些？”
丁义珍点头。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丁义珍交代了大量情况，山水集团的案件终于形成闭环，但是没能牵连到高育良、李达康。
即使是疑点最大的祁同伟，也没沾上半分。
侯亮平觉得有些不正常，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感觉就像一场梦，以前万分真实的都是假的，而假的却变成了真实。
………………
省检察院，季昌明办公室。
季昌明听完汇报，面色平静。
这个结果应该算是他最想要的，汉东不能再折腾了。
“山水集团那边，确实没咬出什么？”
侯亮平摇头。
季昌明点点头，又翻到后面那些干部名单。
“这个名单，太大了。”
赵东来说：“季检，这些人怎么办？”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我们去向沙书记汇报。”
………………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听完汇报，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季昌明、赵东来、侯亮平三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
过了很久，沙瑞金坐直身体，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丁义珍说的这些人，有证据吗？”
侯亮平摇头。
“大部分没有。他交代的情况很模糊，需要进一步核实。”
沙瑞金点点头。
“那就按规矩办。有证据的，严办。没证据的，抓紧调查。但要注意甄别，不能听风就是雨。”
他顿了顿。
“山水集团的案子已经结了，好多事有了结论。这次丁义珍既然也没再说出什么新东西，这个案子可以尘埃落定了。”
季昌明点头。
“明白。”
最终，丁义珍是回来了，
但是没惊起任何波澜。
……………………
京州市委，吴雄飞办公室。
吴雄飞叫来孙连成，与钟景恒就光明峰项目用地问题进行商议。
“钟总，还是上次那个问题。你们的方案按工业用地测算开发成本，但光明峰的规划早就定了，这个必须要调整。”
钟景恒放下茶杯。
“孙市长，如果公开招拍挂，我们拿地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如果不能保证项目用地，这个项目我们也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
钟景恒威胁要退出。
孙连成看着他。
“钟总，除了政策因素外，还有一个问题，目前山水集团、大路集团也有意对光明峰项目投标，如果我们不走程序直接暗箱操作，到时候万一引发新的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担？”
钟景恒的笑容淡了几分。
“孙市长，您这是拿别人来压我？”
孙连成摇头。
“不是压你，是实话实说。项目招投标，土地招拍挂，这都是政策红线。”
钟景恒冷笑一声。
“政策红线？那如果山水集团或者大路集团也来投标，把地价炒上去，这个损失谁承担？”
孙连成没有说话。
钟景恒盯着他。
“孙市长，恒太的方案是按整体开发设计的。如果招拍挂，谁能保证所有地块都被恒太拿下？拿不齐，我的项目蓝图就不完整。到时候这个项目，我宁可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吴雄飞看看孙连成，又看看钟景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两位，都别激动。这个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他看向钟景恒。
“钟总，恒太的难处，我理解。四百八十亿的项目，确实需要整体开发才有价值。招拍挂确实有风险。”
他又看向孙连成。
“孙市长，你的坚持也对。政策红线在那儿摆着，不能乱碰。”
两人都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吴雄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个想法。恒太这个项目，确实是京州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既然走常规程序有困难，那咱们就走非常规程序。”
他看向孙连成。
“孙市长，我们就以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名义，给省政府打一个报告。把光明峰项目作为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专门为恒太公司申请特殊优惠政策。土地价格方面，请求省里特批。”
孙连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把球踢给省里了。
“吴书记，还是您有思路，我马上安排。”
孙连成第一次拍了吴雄飞的马屁。
就这一点，他就比李达康强。
至少有事能和自己一起扛。
钟景恒自然也没有意见。
土地正好是钟清和分管的领域，这个报告到了省政府，最后拍板的肯定是钟清和。
吴雄飞，自然也是这个考虑。
至于报告打上去，省里批不批，怎么批，他都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
就在这时，钟景恒的电话响了。
他漫不经心接起电话，
结果电话里的声音让三人都是一惊：
“钟总不好了，临江那边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