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杉矶机场。
几辆黑色公务车静静停在停机坪一角。毕敬业站在舷梯旁,看着不远处那架刚刚降落的中国民航包机,心里五味杂陈。
追丁义珍追了几个月,这一次,总算没有再空手。
机舱门打开,两名法警押着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男人头发花白,神色萎靡,正是丁义珍。
毕敬业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
“丁义珍,欢迎回国。”
丁义珍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毕敬业没再多说,示意法警将人押上车。
车队启动,驶向机场出口,一路驶向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边检通道。
三天后,丁义珍被押解回京州的消息传遍汉东政坛。
………………
省人民医院,祁同伟正在与高育良通电话。
自从知道丁义珍落网的消息,这几天祁同伟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
“老师,丁义珍被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语气平静,
这已经是祁同伟这几天第三次给他说这个事。
“我知道,你也不用过分紧张。”
祁同伟眉头紧锁。
“老师,您要不要回京州一趟?”
高育良知道他有事要给自己当面说。
“同伟,你现在就安心养伤,别的事情不用想,明白了吗?”
祁同伟沉默。
电话那头,高育良语气笃定。
“现在汉东的局面,不是一个丁义珍能翻过来的。”
祁同伟若有所思。
高育良继续说。
“丁义珍的审讯,你不要参与,也不要打听,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天塌不下来。”
祁同伟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
………………
京城,某私密会所。
檀香袅袅,古琴低徊。
包厢里只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隔着茶案相对而坐。
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衣着考究,正是赵小惠。
她对面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看不出真实年龄。
茶艺师表演完,退了出去,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凝重。
神秘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丁义珍被押回来了,你知道吧?”
赵小惠点头。
“知道。”
男子看着她。
“丁义珍现在就是一只烂柿子,放你们手里,已经没什么用了,所以我们把他交给汉东警方了。”
赵小惠没有说话。
男子继续说。
“汉东的局面,你比我清楚。高育良已经站稳了脚跟,沙瑞金暂时和他结成了同盟。再这么下去,你们在汉东的那点根基,迟早要被连根拔起。”
赵小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想说什么,我想知道我们家瑞龙的情况。”
男子微微一笑。
“赵瑞龙他过得很好,只是下落你不必知道。他可不是丁义珍,如果落到警方手里,必死不疑。
赵小惠的眉头微微一动。
男子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丁义珍咬出祁同伟,就能把高育良拉下水。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价值,他是赵家的人,我要你们想想办法。”
男子说出了来意。
赵小惠沉默了几秒。
“赵家会有什么办法?”
男子笑了。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推到赵小惠面前。
手机上是一段录像,正是赵瑞龙。
“爸,姐,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
男子收回手机。
“你们不要再对高育良抱有幻想,他现在与李达康联手在京海扫黑,如果再让他查下去,你们赵家迟早要被牵扯出来。”
说完,男子起身。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赵小惠点了点头。
男子戴上帽子,推门离开。
赵小惠坐在原地,感觉有些无力。
赵家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汉东早已不是过去的汉东,
他们手里的牌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
汉东检察院反贪局,审讯室。
丁义珍被带进来时,神色平静。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对面的赵东来和侯亮平,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侯亮平先开口。
“丁义珍,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丁义珍点点头。
“侯局长,能不能给我先来一杯香槟,哦不,可乐就行。”
“怎么,丁大市长,你是要庆祝顺利回归祖国吗?”
侯亮平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说着,便是给工作人员示意。
不一会,可乐来了,还有一个高角杯。
侯亮平给他倒满一杯,丁义珍一饮而尽。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知无不言,说实话,我早想回来了,感谢你们带我回来。”
赵东来和侯亮平对视一眼,还是由侯亮平发问。
“那咱们就直奔主题。第一个问题,山水集团这些年,和你都有哪些利益往来。
“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我的银行账户你们都冻结了,我每年的收入都申报了的,多出来的就是别人送的,至于谁送的,我记不起来了。山水集团这边,他们应该也留了账本吧,只要有账的,我都认。”
侯亮平有些无语,赵东来插话。
“你自己说清楚,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丁义珍摇头。
“赵局长,我都这样了,还争取什么?你们想定我多少年,就定多少年好了,我现在就想赶快进去,至少人身安全有个保障。”
侯亮平翻开面前的卷宗,换了个角度。
“那就说具体的,大风厂那块地,当初是工业用地,你一个文件就变成了商住用地,这个有没有利益输送?”
丁义珍还是很镇定。
“那块地的变性,是按程序走的,光明峰项目要实施,土地变性是必要步骤,也是经过市委和市政府研究过的,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赵东来冷笑一声。
“跟你没关系?蔡成功借的那八千万高利贷,是和你一起开煤矿亏掉的吧?”
丁义珍的脸色微微一变。
侯亮平翻开另一份材料。
“2011年,你和蔡成功合伙在岩台开煤矿,你出资源,他出钱。结果煤矿亏损,蔡成功才去找山水集团借钱。丁义珍,这个事情你认吧。”
“这个我认,是我做的。”丁义珍没有抵赖。
后续,丁义珍又交代了在项目审批中的权钱交易问题,牵扯出了不少汉东省直部门和京州的官员。
“这些事李达康清楚吗,这么多的违规审批,他一点也不知情吗?”
侯亮平刨根问底。
“你没在地方任过职,他就算知情,就算授意,也都是口头说的,连个签字都不会有,我就是说他知情,是他授意的又能如何?你们又能拿他怎么样?有证据吗?”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没有再问。
“第二个问题,当初谁给你打的报信电话?”
听到这个问题,丁义珍表情明显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