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京海高速第24号桥墩。
大型机械已经就位。李达康站在警戒线内，面色凝重。陈海、安长林等人也是一脸严肃。
安欣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即将被挖开的桥墩。
陆寒，你在下面吗？
挖掘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傍晚时分，一声惊呼从坑底传来。
“有发现！”
安欣几乎是跳进坑里的。
混凝土碎块中，隐约可见一具已经白骨化的遗骸。旁边还有警服的碎片，一枚警徽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
安欣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那枚警徽。上面模糊可见的编号，正是陆寒的。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陆寒尸体的发现，也意味着，谭思言很可能就在2号开挖点。
第二天上午，第二具遗骸被发现。
正是谭思言，那个当年举报赵立冬的年轻人。
消息传到京海市政府时，赵立冬正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王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惨白。
“赵市长，挖到了。陆寒和谭思言的尸体。”
赵立冬身子一僵，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赵市长，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立冬整一整自己的领带。
“你走吧，不用管我，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秘书无言，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去。
………………….
王秘书走后，赵立冬关上门。
他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哥， 我这边不行了，你得想想办法。”
电话那边，赵立春的声音很平静。
“京海的事，我都知道了，已经事不可为。”
赵立冬压低声音。
“这件事是高育良在办，哥你难道就制不住他？”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
“赵家要完了，以后赵家的后人，还有这些年跟着我们的人，他们要想过得好，就要有人照应。”
“哥，你的意思是？”
“我和你终究都要退场的，以后汉东的事，我就交给高育良了，你的事已经铁证如山，你现在就找高育良，争取主动吧。”
电话挂断。
他打给李达康。
“李书记，我要见高育良，有重要情况反映。”
电话那边，李达康挂断电话 。。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呀。”
………………
京海市公安局，审讯室。
高启强被带进来的时候，神色平静。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对面的安欣。
安欣也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放到高启强面前。
黄瑶。
高启强抬起头，看着她。
黄瑶没有说话，只是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她交给安欣，转身离开。
高启强低头看向那盘饺子。
饺子下面，压着一个U盘。
他的手微微一顿。
安欣他拿起U盘，然后插进审讯室配备的电脑，打开。
里面是这些年强盛集团的账目，还有一些视频和影像证据。
高启强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拿起筷子，开始吃饺子。
一个，两个，三个……
吃完最后一个，他放下筷子，看向安欣。
“可以开始了。”
安欣点点头，翻开卷宗。
“高启强，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行贿……你可认罪？”
高启强点了点头。
“我认。”
………………
同一时间，省委驻京海指导组，谈话室。
赵立冬如愿见到了高育良。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高书记，我的问题，只向你交代，希望你能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宽大处理。
高育良点点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国家的政策，不用看谁面子。你能主动来说明问题，那组织也一定会考虑的。”
赵立冬开始坦白。
最后，他把一只U盘交给高育良。
“这里面有何黎明的问题。”
高育良接过U盘。
………………………..
随着赵立冬的主动投案，京海市的扫黑工作取得重大成果，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打伞破网。
只是公安系统的行动还未开始，便是有一批人先撑不住了。
第一个撑不住的是京海市政协副主席龚开疆，他在得知赵立冬投案后因心脏病发作死在了办公室里。
第二个则是赵立冬的秘书，王承安。他在赵立冬投案后，在公园里上吊身亡。
还有一批官员主动投案。
高育良则是返回京州。
…………………………..
次日，高育良办公室。
他刚来，就看到何黎明等在门外。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他让他坐下。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何黎明看着他。
“我过去犯了错，想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他从包里取一份材料，是一份悔过书，上面记录了做过的一切。
“黎明，你把这些材料交给我，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何黎明点头。
一个小时后，省纪委的车驶入省委大院。
何黎明坐上那辆车的时候，面色平静。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穿上警服时的激动。那时候他想做一个好警察，抓坏人，保平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错了路。
也许是那条游艇，也许是那个录音，也许是赵立冬第一次找到他的那个晚上。
但有一点他知道。
这条路，终于走到头了。
………………………..
同一时间，钟清和办公室
高育良在京海扫黑捷报频传，他这几天却是为钱的事愁的焦头烂额。
秘书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钟省长，京州城市银行的陈行长到了。”
钟清和点点头。
“请他进来。”
陈学理进门时，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钟省长，您找我？”
钟清和指了指沙发。
“陈行长，坐。光明峰项目的贷款，你们行里研究得怎么样了？”
陈学理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
“钟省长，恒太集团的材料我们认真看了。四百八十亿的大项目，我们银行当然想参与。但是……贷款得有抵押如果恒太能提供市级平台担保，那就没有问题了。”
钟清和沉默了几秒。
“市级平台担保？你是说京州市政府担保？”
陈学理点头。
“对。如果有政府背书，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钟清和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我知道了。”
陈学理起身告辞。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吴雄飞的号码。
“雄飞同志，恒太的贷款卡住了。银行要抵押，恒太拿不出来。你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电话那头，吴雄飞叹了口气。
“钟省长，要不这样，我跟陈学理打个招呼，让他们先放一笔款，恒太那边，先动起来再说。”
钟清和想了想。
“能放多少？”
吴雄飞说：“我争取十个亿。但得分批，先放五个亿。”
钟清和咬了咬牙。
“行。你抓紧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