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证据，陈海立即以京海公安局名义，向省公安厅和京州市委、市政府提交了申请开挖京海高速的报告。
京海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赵立冬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秘书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陈海的报告送到哪儿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省公安厅、市委、市政府，三家同时送的。
市委那边，李书记已经收到了。”
赵立冬咬了咬牙。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交通厅厅长的号码。
“老吴，京海高速的事，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谨慎。
“听说了。您的意思是？”
“那是京海的经济大动脉，公安说挖就挖，这不是瞎胡闹吗，我打电话就是知会你们一声，这个路不能挖。”
“赵市长，这事……不好办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省发改委的一个关系。
打完一圈电话，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晴不定。
挖断路，就是挖出证据。证据出来，他就完了。
但他能挡住吗？
………………
京海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李达康主持召开常委会，研究京海高速断路取证相关事宜。
“京海高速开挖取证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陈海同志的报告，市委已经收到。今天这个会，就是定个调子——挖，还是不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立冬清了清嗓子。
“李书记，这件事我反对。”
李达康看着他。
“理由？”
赵立冬翻开面前的材料。
“第一，京海高速是交通大动脉，日均车流量五万辆。公安局的方案，需要开挖两处。其中24号桥墩，至少要封闭半个月，京海出口如果挖断，经济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第二，技术上有风险。24号桥墩是重点承重部位，挖开之后能不能恢复，专家们还在论证。
第三，证据本身存疑。过山峰的供述能不能作为唯一依据？商砼站的记录有没有可能造假？这些都需要时间核实。”
他合上材料，看向李达康。
“李书记，我不是反对查案。我是反对用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查案。”
李达康看着他，没有说话。
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开口。
“赵市长的意见我赞同。京海高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如果因为我们京海的决定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
住建局长跟着附和。
“是啊，交通部那边也要有个交代。不能公安说要挖，我们就挖。”
安长林开口了。
“我支持李书记的意见。路下面埋着人命，陆寒是刑警，是执行公务时失踪的。不挖开，怎么给他家人交代？”
赵立冬冷笑一声。
“安书记，你这是在用感情代替政策。”
安长林迎上他的目光。
“赵市长，你这是在用政策掩盖真相。”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达康敲了敲桌子。
“都别吵。”
“你们说的都对。经济损失要考虑，技术风险要评估，程序要走。但我问你们一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如果路下面真的埋着陆寒，埋着谭思言，咱们今天不挖，将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怎么面对京海的老百姓？”
赵立冬脸色微变。
“我表个态。我支持挖路。不管有多大阻力，不管要承担多大责任，这个路，必须挖。”
他看向众人。
“现在表决，你们要是反对，就明确发表意见，不论结果如何，市委都要省委报告这件事。
现在表决。”
说完，他第一个举手。
9名常委，7人举手。
只有赵立冬、孟德海没有举手。
安长林看向孟德海，眼神里含着深意。
孟德海最终举起了手。
看到局面一边倒，
赵立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京州市养老院。
黄严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电话。对面坐着高启强，一言不发。
黄严军叹了口气。
“启强，我去找过高育良了。他还是那句话，京海的事，他不过问。”
高启强抬起头。
“黄老，您就没有别的办法？”
黄严军沉默了几秒。
“我找了几个老部下，让他们在省里递递话。但效果不大。
现在汉东已经变天了，我们这些人说话已经没有用了。”
他顿了顿。
“启强，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保自己。该交代的交代，该咬的人咬出来。也许还能换条命。”
高启强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黄老，您帮我最后一个忙。”
黄严军看着他。
“你说。”
高启强一字一顿。
“想办法能保全我的家人。”
黄严军苦笑。
“启强，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政法委书记？现在谁还听我的？”
高启强没有说话。
黄严军最终还是点头。
“我尽力吧。”
………………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放下电话，白秘书就推门进来。
“沙书记，祁同伟同志来了。”
沙瑞金点点头。
“让他进来。”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敬了个礼。
沙瑞金指了指沙发。
“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
“没问题了。沙书记，我今天来，是为京海高速的事。”
沙瑞金看着他。
“你说。”
祁同伟把陈海的报告和自己掌握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沙书记，我的意见是必须挖。证据链已经完整，就差最后一步。如果不挖，没法给死者一个交代。”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你刚恢复工作，就想捅这个马蜂窝？”
祁同伟迎上他的目光。
“沙书记，我不怕捅马蜂窝。我是公安厅长，这是我的职责。”
沙瑞金看着他。
“好。不过这件事，我们还要开会研究一下，到时候你汇报。”
………………
省委小会议室。
沙瑞金主持会议，研究京州市委和省公安厅提交的报告。
“京海高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京州市委和公安厅的意见很一致，就是申请挖路。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定个调子——挖，还是不挖。”
高育良先开口。
“我支持挖。证据确凿，不挖就是包庇。”
季昌明点头。
“我也支持挖。程序问题可以边走边完善，但证据不能等。”
沙瑞金看向祁同伟。
“同伟同志，你的意见呢？”
祁同伟一字一顿。
“我代表公安厅表态，一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沙瑞金点点头。
“那就挖。交通部那边，我来协调。
程序问题，边走边办。
陈海那边，让他放手干。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多大阻力，
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
他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通知李达康，让他亲自去现场。
明天开始，准备施工。”
高育良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