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功权被连夜突审。他坐在审讯椅上，面色灰白，一言不发。
但搜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从他家里搜出三本账册，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是隐藏在幕后的，京州市最大黑恶势力头子。
钱荣成、沈妮、王平安等人的意外死亡，都有他在背后策划的证据和线索。
赵东来翻着那些账册，面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足够让李功权死十次。但他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这堆账册里。
反贪局技术科，深夜。侯亮平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那台已经被拆解的笔记本电脑。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分离主板，寻找那块额外的存储芯片。
“找到了。”技术员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芯片被从主板上取下，接入专用的读取设备。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生物特征锁定。需要指纹和虹膜解锁。
还好，现实并不是电影，傅长明的保密方式，并不新鲜。
侯亮平看向赵东来。“梅丽在哪儿？”
赵东来拿起电话。“看守所那边，已经把人提出来了。”
十分钟后，梅丽被带进实验室。
看到熟悉的解锁界面，她的面色变得苍白。
侯亮平把读取设备推到面前。“梅丽，你知道这是什么。”
梅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傅长明说，这东西一旦打开，很多人都要死。”
侯亮平看着她。“很多人已经死了。沈妮、王平安，你想让更多的人死吗？”
梅丽抬起头，把手按在读取器上。屏幕上的指纹匹配通过，绿色的对号亮起来。虹膜信号经过比对正常，屏幕上终于跳出一行字——解锁成功。数据读取中。
就在这时，侯亮平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钟小艾。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条。赵东来也看到了。“接不接？”
侯亮平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进度条还在跳动，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
他知道，这个电话不能接。接了，就要分心。分心，就可能错过什么。而错过的东西，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蜂鸣声。
梅丽低着头，手还按在读取器上。技术员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汗珠。
赵东来和侯亮平对视着，神色凝重。
“我们是不是应该报告给沙书记？”赵东来还是觉得这件事他们做的有失周全。
侯亮平盯着那块屏幕，也是陷入矛盾。
他心里清楚，一旦数据读取完成，潘多拉的魔盒就彻底打开了。
里面装着的，可能是林满江的罪证，也可能是傅长明的秘密，或者是更加不可想象的信息。
他拿起那个被翻过去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没有回拨。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读取完成。
技术保存好数据，看向二人。
为了破解这份秘密，他们曾经想尽一切办法，如今数据打开，两人则是陷入了踌躇。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侯亮平盯着梅丽，希望能从她的眼睛里获得信息。
但梅丽和他一样，眼神中只有茫然，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她只是傅长明的一把钥匙，钥匙从来不需要知道锁里面藏着什么。
刚才钟小艾的电话，就很能说明问题。有些事情，一旦揭开，连钟家都会紧张。
“我建议把数据封存，按程序给季检汇报。”经历了许多，侯亮平也略显成熟。
他知道，最终不论谁拍板，这份数据肯定会被公之于众。
没有谁敢捂这个盖子，但第一个看到的人，不应该是他，也不应该是赵东来。
赵东来点头。
技术人员做好数据备份，把存储芯片从读取设备上取下，装进证物袋，贴上封条。
侯亮平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赵东来也签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
京城，某处独栋小楼。
一位老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不变。
“京州那边出了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市局和检察院昨晚有大动作，李功权被抓了。还有，他们提审了那个女人，傅长明那台笔记本，可能已经被破解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林满江还能活多久？”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医生说，最多一个月。”
老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林满江活得够久了，但现在还不能死，给他最好的医疗，让他临死前，把该认的都认了。”
电话那边轻声说是，“盯紧傅长明，还有，京州那边，让人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查出了什么。”
电话挂断，老者的神情有些萎靡。
……………
京城某看守所，深夜。傅长明被从监室提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他穿着号服，面色平静，跟着管教走进审讯室。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看守所的管教，另一个是生面孔，面色冷峻。
“傅长明，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男子开门见山。
傅长明靠在椅背上，像是还未完全睡醒。“不知道。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男子盯着他。“你那个笔记本里，到底藏着什么？”
傅长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笔记本？你们不是早就拿走了吗？里面有什么，你们自己看就是了。”
“你可能不知道，京州那边，可能已经发现了那台电脑的秘密，他们昨天提审了梅丽。”
傅长明没有说话。
男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长明，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些东西，藏不了多久了。如果你现在说出来，也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傅长明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掩饰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笔记本里就那些东西，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傅长明，你好自为之。”
看到男子转身离开，傅长明突然开口。
“我要看到笔记本，才能想起来。”
男子脚步稍停，却没有回头。
…………………..
京城，钟家。钟正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话响了很久。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凝重。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推开房门出来。
客厅里，钟小艾手里握着手机，面色有些苍白。
“爸，您还没睡？”
钟正国睁开眼睛。“你不也没睡？”
钟小艾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亮平那边，可能出了大事。”她的声音很轻。
钟正国看着她。“你给他打电话了？”
钟小艾点头。“他没接。”
钟正国沉默了很久。“小艾，有些事，你管不了。”
钟小艾低下头。“我知道。我只是……”
她没有说完。她知道侯亮平在做什么，她也知道，她那个电话打过去，除了增加他的压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事情已经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