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京州。季昌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睛，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侯亮平。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是好事。
他眉头皱起，但还是接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和沉稳。
“亮平，什么事？”
“季检，傅长明案有重大发现，我们找到了笔记本里隐藏的存储芯片，数据已经成功提取，我和东来同志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并请您对下一步工作作出指示。”
季昌明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无数个妈卖P飘过。
这侯亮平是真能惹事，给他放假，结果他自己跑回京州，全国人大会今天就开了，突然给捅这么大一个事情出来。
思索片刻，季昌明披上衣服坐起来。“东西在哪儿？”
“在技术科，封存好了。我和赵东来都在现场。除了我们俩和技术员，暂时没有人知道这次行动。”
季昌明看了一眼时间，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所有人原地待命，消息不得扩散。我马上到。”
季昌明赶到技术科时，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
侯亮平、赵东来和四名技术人员都在，个个面色凝重。梅丽和两名法警在隔壁。
桌上的证物袋里装着那块存储芯片，已经封存，但数据已经备份。
季昌明环视众人，然后站在桌前，盯着那个证物袋看了很久。
“数据确认过了？”
“数据我们作了备份，还没有打开，但从傅长明对它的重视程度看，里面的东西应该不简单。”侯亮平如实汇报。
“意思是，里面有什么 ，你们也不清楚？”季昌明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侯亮平和赵东来对视一眼，两人一齐点头。
季昌明沉默，然后转过头，看向赵东来。“李功权那边呢？”
赵东来说：“还在审。他本人还没开口了，但我们已经对他的办公室和住所进行了搜查，目前已经掌握了他领导黑恶势力的证据，其余线索还在深挖，应该很快就会有突破。”
季昌明点点头，然后果断作出决定： “从现在起，所有知情人员就地隔离，断绝一切与外界联系。”
他看向侯亮平，“亮平，这件事你负责，在有新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扩散消息，也不得接触芯片和数据。”
侯亮平郑重点头。
季昌明又转向赵东来，“李功权的案子，由你负责继续突破。一定要深挖，彻查，把动静闹大一点，明白了吗？”
赵东来没说说话，也是郑重点头。
季昌明看了看窗外， “我现在就赶最早一班飞机去京城，当面给沙书记汇报，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与外界联系，一切等指示。”
说完，季昌明匆忙离去。
门关上。侯亮平和赵东来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
凌晨五点，京州机场。季昌明走进候机厅时，天还没有完全亮。他看了看时间，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以后，那头接起来。
“昌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沙书记，有件事情十万火急，所以不得不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
“什么事，说吧。”沙瑞金声音平静，能在这时间给他打电话，自然不会是小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接下来季昌明的话，还是把他给惊到了。
“傅长明案有重大突破，他逃跑前携带的笔记本破解了，里面的数据应该涉及重大案情，由于是特殊时期，现在所有技术人员已经就地隔离，我们研究后认为，这件事应该先向省委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季昌明静静等待。
过了许久，沙瑞金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的有什么 证据和线索，涉及到哪些人？”
季昌明语气郑重，“数据目前已经封存，我们想先给您汇报，然后再启动下一步的工作。”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你亲自来京城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季昌明握紧电话 ，“好的，沙书记，我现在就在机场，最早的航班，七点半落地。”
沙瑞金这边，他看了一下时间，“中午你来代表团驻地。早上要开大会，你来了不要见别人，就在酒店里不要见其他人。”
季昌明应下。电话挂断。
他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停机坪上刚刚降落的飞机，天边已经泛起了红光。
………………………
上午七时，京城，汉东代表团驻地餐厅。
沙瑞金端着餐盘走到高育良对面坐下。高育良正在喝粥，抬起头。“沙书记，早。”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勺子。“沙书记，有事？”
沙瑞金压低声音。“傅长明的案子，可能有重大突破，听季昌明的意思，这个事情一旦揭开，可能会捅破天。”
他看着高育良。“你怎么看？”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我的意见是，当前一切都要为这次两会让路，案子的事情，可以等会议结束再说。”
“恐怕这会消息已经到了京城。”沙瑞金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正在这时，沙瑞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郑重，对着高育示意一下，便是快步离开。
高育良望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粥碗轻轻放下。
他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立春。
他接起来。“老领导。”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苍老了许多，“育良，没打扰你吃早饭吧？”
“老领导，您言重了。”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育良，我听说京州那边出事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育良，我这次给你打电话，不是为谁说情，我就是想提醒你，这件事情牵扯很深，估计会有人对你动手。”
“谢谢老领导提醒，我会注意。”高育良客气回应。
“你不用谢你，你要想办法，利用这次全国人大会，为自己寻求一份政治护身符，只要这一关过去，以后你的路就顺了。”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老领导，谢谢您。”
赵立春苦笑。“育良，等这件事过去，我想找你好好谈一谈，我老了，身后事要有人托付。这次的事情，我会尽自己的力量支持你。但关键，还要靠你自己。”
高育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老领导，我记住了。”
赵立春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