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全国人大会正式开幕。
代表通道上，沙瑞金、刘震东和吴雄飞代表汉东和京州接受国家电视台采访。
沙瑞金站在最中间，声音铿锵有力。
“汉东这几年的发展，是全省干部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有成绩，也有不少困难。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汉东坚持改革开放的决心不会变，坚持高质量发展的方向不会变。”记者们按下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高育良低调地走进会场，坐在汉东代表团的位置上。
旁边的代表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微笑，没有多说话。
上午没有讨论环节，全体代表听取政府工作报告。
他翻开报告，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同一时间，汉东省检察院，技术实验室。
昨晚参与行动的全体人员全部隔离，侯亮平本人亲自监督。
知道侯亮平回到上班，陆亦可抱着一摞卷宗，推开侯亮平办公室的门，结果里面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了侯亮平的号码。
“侯局，你在哪？我有几个案子需要你签字。”
电话那头，侯亮平从实验室出来，站在门口。
“我在技术实验室这边，你过来一下。”
陆亦可只好抱着卷宗上了顶楼，看到侯亮平站在实验室外边，快步走了过来。
“侯局，您提前结束休假回来，是有情况吗？”
“不该问的不要瞎打听。”侯亮平接过卷宗，快速签了几个字，把卷宗还给她。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几天，技术实验室这边有一项任务需要全程封闭，你这几天把手里的事放下，亲自监督，并负责他们的生活。”
陆亦可点头应下。
“还有一项工作纪律，实验室里的事情，包括我交给你的工作，都要严格保密，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能过问这里的事情，明白了吗？”
看到侯亮平神色凝重，陆亦可郑重点头。
为了转移视线，他必须在李功权审讯现场露面，他在不的时候，能信任的只有陆亦可。
…………………….
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边的监控大厅。
侯亮平和赵东来并肩站在监控屏幕前，由一夜没合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
屏幕里，李功权低着头坐在审讯椅上，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开口。审讯员换了三拨，他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块石头。
赵东来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比我想的硬。账册都摆在他面前了，还死扛。”
侯亮平盯着屏幕。“他不是死扛，是在等。等外面的人给他递消息。”
赵东来冷笑一声。“就现在的证据，他都够死十次了。谁能保他？”
侯亮平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赵东来，然后接了起来。
“小艾。”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有点埋怨。“亮平，昨晚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侯亮平看了一眼赵东来，赵东来识趣地走远了几步。“昨晚在审讯李功权。长明集团那个案子，有重大突破。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没事就好。”
侯亮平故作轻松，“就是案子案情比较重大，这会还在审呢，我都一夜没合眼了。”
两人互相关心几句，电话挂断。
赵东来走回来，看着屏幕。“李功权那边，要不要换个思路？”
侯亮平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怎么换？”
赵东来翻开外围调查人员拿来的一份材料，“我们对李功权公司和个人的资金往来进行了全面的清查，发现他控制的几个账户，跟京城一个神秘账户之间，资金往来很频繁。”
侯亮平的眼睛一亮，“京城的账户，那不是正好可以转移视线？”
赵东来正好也有此意。
命令很快下达，所有外围调查人员，将工作重点聚焦到这几个账户资金流水的排查和深挖上。
专案组办公室，李功权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流水，打印出来铺了整整一桌子。
旁边的技术室里，专业人员正在紧张地检索与京城有关的数据，然后将检索结果打印出来，供办案人员比对。
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多，有了突破。
经过排查和梳理，技术人员发现了一个在京城的神秘账户，不仅与李功权往来密切，而且与中福集团、恒太集团都有资金往来记录。
从资金流向看，有大量资金从中福流出，然后再转到恒太集团，从现象上看，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输送链。
技术人员把相关材料打印出来，赵东来和侯亮平一张一张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赵东来接过表格，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恒太集团？钟景恒的公司？”
技术员点头。“对。三年前，恒太集团从中福集团借了一笔钱，金额两个亿。借款协议上的担保人，是李功权。”
侯亮平凑过来看。“恒太跟中福借钱？有没有还款记录？”
“没有发现还款记录，具体情况需要查阅中福和恒太的账目进行验证，我们只掌握资金的信息，具体用途和性质不明。”
技术人员回答的一丝不苟。
赵东来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中福集团与恒太集团有利益输送关系，但是现在只是一条线索，要固定证据，就得查账。
侯亮平站起身。“继续查。查恒太的资金来源，查他们跟中福集团的所有业务往来。”
技术员点头，正要继续，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赵东来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变了。
他看向侯亮平，“侯局，京城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掌握的这个神秘账户，刚才已经被中枢纪委冻结了。银行方面说，相关信息涉及重大案件，我们无权调查。”
侯亮平的脸色沉下来。
中福的案子中枢纪委已经介入，他们冻结账号，合法合规。
两人再次对视，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刚刚发现一条线索，结果就让人给掐断了。
沉默片刻，赵东来走到侯亮平身边，压低声音。
“亮平，我建议，你还退出专案组吧。”
侯亮平转过身，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