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检察院,技术实验室。
实验室门外,陆亦可挡在门前,最高检的工作人员堵在门口,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色冷峻。
“你们有手续吗?没有手续,谁都不能进去。”
领头的中年人掏出一个工作证。“最高检办案人员,奉命调查。请配合。”
陆亦可寸步不让。“奉命?奉谁的命?有正式手续吗?有搜查令吗?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进我们检察院的实验室?”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陆亦可正要掏手机给侯亮平打电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侯亮平走过来,钟小艾跟在他身后。
领头的中年人迎上去。“侯局长,我们是最高检的,奉命调查傅长明案证据移交过程中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问题。请你配合。”
侯亮平看着他,伸出手。“手续呢?”
中年人愣了一下。“我们是奉命行事。”
侯亮平的声音冷下来。“奉命?奉谁的命?没有正式手续,不论你是谁,也无权调查,更不能进这个实验室。”
中年人面色难看,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同事。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这次行动,为了保密,根本没有走最高检的正式程序。
所以秦思远才会亲自给季昌明打电话,让季昌明配合调查。但他没想到,侯亮平会当面顶回来。
侯亮平看着中年人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号码。
“季检,最高检的人来了,说奉命调查,但拿不出手续。您知道这事吗?”
电话那头,季昌明沉默了很久。“亮平,让他们回去补手续。现在先把人请到接待室,我和他们谈。”
侯亮平挂断电话,看着中年人。“季检请你们过去,他要见你们。”
中年人咬了咬牙,跟着侯亮平安排的工作人员离开。
陆亦可看着侯亮平,目光复杂。“侯局,到底出了什么事?”
侯亮平摇了摇头。“没事。你回去工作吧。”
陆亦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
京城,最高检。
秦思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侯亮平的照片,正是他参加京州大酒店那场饭局的照片。
这些照片,虽然无法定罪,但足以启动对侯亮平的调查。侯亮平劝不住,压不服,他又不能用太狠的手段,只能用这套照片,先将他控制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行动负责人的号码。
“侯亮平的事,换一个方向查。以涉嫌受贿为由,让他配合调查。证据,这边马上传过去。”
挂断电话,他把那沓照片装进档案袋,叫来秘书。“把这份证据传到汉东检察院,让他们协助调查。”
秘书接过档案袋,转身离开。
秦思远再次拨通季昌明的电话。对侯亮平的调查和处理,如果走正规程序,事情就会失控。他只能寄希望于季昌明,让他做侯亮平的工作。
一小时后,那组照片到了季昌明手中。他坐在办公室里,一张张翻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按下内线。“通知班子成员,开会。”
省检察院会议室。
季昌明主持召开院党组会议,侯亮平回避,他已经被最高检的工作人员监视了起来。
人员到齐,季昌明把那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最高检转来一份材料,涉及侯亮平同志涉嫌受贿的问题。证据在这里,大家看看。”
班子成员传看完毕,会议室里各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人表态。
最终,季昌明只得一个一个点名。
最后,会议决定,“由于证据不足,侯亮平同志暂停职务,接受检察内部审查。具体如何处理,报省委后,再做决定。”
会议决定随即宣布,检察院负责纪检的副院长牵头,配合最高检对侯亮平展开调查。
消息传开,陆亦可直接冲到季昌明办公室。“季检,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那个箱子是替钟景恒让他保管的,钟景恒取走箱子的时候,我就在场!”
季昌明把手中的笔放下,“亦可,你先坐下。”
陆亦可没有坐,“季检,您了解侯局。他要是贪钱,还用等到今天?他要是有问题,早就被查出来了!”
季昌明看着她。“亦可,我问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侯亮平?”
陆亦可愣了一下。“是。但是——”
季昌明抬手打断她。“那个箱子,是不是他拿走的?”
“是,可他不知道里面——”
季昌明打断她。“亦可,我没有说侯亮平有问题。但是有人拿来这些照片,他不应该把情况说清楚吗?”
陆亦可咬着嘴唇。“季检,侯局是为了查案才得罪了那些人。这些照片,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来的。您看不出来吗?”
季昌明耐着性子解释,“亦可,你也是老检察了,应该知道规矩。证据摆在面前,不管它是真是假,必须先查。查清了,没问题,还他清白。有问题,按规矩办。这就是程序。”
陆亦可沉默了。她知道季昌明说得对,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回去吧。该工作工作,不要胡思乱想。”季昌明重新拿起笔。
陆亦可磨不动季昌明,只能推门离开。
出来以后,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往宿舍楼走去,她知道钟小艾就在那里。
来到侯亮平的宿舍,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推门进去。
钟小艾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她抬起头,看到陆亦可,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亦可,你怎么来了?”
陆亦可走进去,把门带上。“小艾,检察院的会你听说了吗?侯局被停职了。”
钟小艾点了点头。“听说了。”
陆亦可看着她,心里有些急。“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陷害侯局的!箱子的事,我是见证人,我可以给他做证。”
钟小艾站起身,让陆亦可坐下。“亦可,谢谢你。既然亮平没问题,就让他停几天职反省反省。要不就他那冲动劲,说不上哪天就吃亏了。”
陆亦可愣了一下。“小艾,你不担心他?”
钟小艾看着她。“我要不担心,就不来汉东了。只是,有些事我也劝不动他,你明白的。”
陆亦可自然明白钟小艾的意思,但是让她去劝侯亮平放弃原则,她做不到。但她也理解钟小艾,她是侯亮平的妻子,是钟家的女儿。她有她的考量,有她的苦衷。
“小艾,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钟小艾握住她的手。“亦可,谢谢你。亮平有你这样的同事,是他的福气。”
陆亦可将钟小艾的手握了一下,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