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高检技术实验室。
汉东检察院移交的物证到达后，秦思远亲自主持进行接收。
技术人员将那块存储芯片接入读取设备，屏幕上数据跳动的瞬间，秦思远的目光紧紧盯着。
旁边，另一组技术人员正在对移交的设备进行全面检测。
“秦局，有发现。”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秦思远走过去，屏幕上显示着数据读取设备的操作记录，一共有两条备份记录。一条是按规定封存的，另一条，没有记录，也没有审批。
秦思远的面色沉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那块芯片移交之前，私自留存了备份。
“数据呢？”
技术员摇头。“备份记录显示已拷贝，但移交的数据里只有一份。另一份备份，不在移交清单上。”
秦思远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爷子，出事了。汉东那边移交的证据，有人私自留了备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亲自过来说。”
半小时后，秦思远出现在京城那处独栋小楼。
老者坐在书房里，面色震怒。
钟正国比他先到一步，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
秦思远小心翼翼把情况汇报完，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许久，老者缓缓开口，“季昌明不会这么做，也没有这个胆子。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你的那个上门女婿。”
他看了钟正国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这个侯亮平，必须要处理掉。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们的事。”
钟正国没有说话。
老者站起身，走到钟正国跟前。
“正国，我本来最看好你。但你自己不争气，我只能支持正军。过几年你们都老了，钟家这么大的家业，在中枢没有人是不行的。”
看到钟正国面色不善，老者拍一拍他的肩膀，“正国，这些年，我让你替家里扛了不少事情，但是你要明白，我这不是偏心，都是为了钟家，要说儿子里面，我最看重的是你。”
钟正国终于开口，每个字说的都很重。“亮平虽然做得不对，但我就这一个女儿，就他这一个女婿。你们拿下他可以，但不能动他的人。要不然，你们也不要怪我不管别人死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老者转过身，看着钟正国，面色微变，但最终没有发作。这是他儿子，第二代里最出色的一个。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儿子。
钟小艾虽然已经是副厅，但在这个圈子里，明显不够看。钟正军的儿子，现在已经是渝城市委书记，正部五年了。
秦思远见气氛僵住，赶紧打圆场。“老爷子，这事还有挽回的机会。我建议立即对汉东检察院和侯亮平开展调查，先把他控制起来，防止事态恶化，然后再轻拿轻放，到时候最多处理几个汉东检察院的人，不会对他有影响。”
钟正国点头。
老者沉默了很久。“去办。”
……………………
当天下午，汉东省检察院。季昌明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秦局长。”
电话那头，秦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昌明同志，有件事要通知你。因为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最高检要对侯亮平同志，以及全部接触过傅长明案取证过程的人员进行调查。你做好准备，全力配合。工作人员应该马上就到。”
季昌明的手指微微收紧。“秦局长，这个决定……”
秦思远打断他。“昌明同志，这次调查，是对侯亮平的保护。你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挂断。季昌明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顿时明白，一定是侯亮平在移交证据时作了手脚。不管他出于什么考虑，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这事一旦做实，侯亮平可能会没事，但检察院的其他人，他们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因为这件事，工作可能没了，有的可能还要坐牢。
季昌明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必须想清楚，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侯亮平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钟小艾站在门口，面色凝重，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
侯亮平愣了一下。“小艾？你怎么来了？电话都没打一个。”
钟小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跟我走。”
侯亮平跟着她走出办公室，一路走到检察院的宿舍楼。
两人进门，关上门。钟小艾转过身，盯着他。
“亮平，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侯亮平沉默了一瞬。“没有。”
钟小艾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告诉我也没有用，最高检已经对设备进行了检测。两条备份记录，移交清单上只有一份。亮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刑事案件的证据，任何人无权复制留存。你已经涉嫌犯罪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
钟小艾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是为了查明真相，但它值得让你搭上自己的前途吗？还有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你想过他们吗？”
侯亮平面色变得苍白，他想起技术员把硬盘递给他时的眼神。当时，他以为他能扛。但钟小艾告诉他，他扛不住。
“小艾，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钟小艾握住他的手。“亮平，听我说。把东西交出来。我爸会保你，将来一定会没事。你不能毁了自己的前途，也不能连累那些无辜的人。”
侯亮平沉默。
“亮平，你现在把东西拿出来还来得及，最高检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只要事情不闹大，我去找秦局长，这事还有转机。”
听到最高检的人已经到了，侯亮平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没有管钟小艾，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