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检察院，会议室。长条桌上摊满了卷宗，祁同伟、季昌明、侯亮平三人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傅长明留下的这份证据，像一颗被引爆的核弹，不仅炸翻了汉东，余威还通了天。
案情不断被汇总上来，仅仅查了三天，涉案的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就达到二十三人。
吴雄飞是最大的，但不是唯一的。
京州、吕州、林城，几乎每个市都有。国土、规划、城建、金融，几乎每个口子都有人被拉下水。”
京城，最高检。
秦思远被停职接受调查，反贪局的工作暂时由检察长林南天亲自接管。
他签署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启封傅长明案的全部证据。
技术科灯火通明，十几名技术人员同时开工。硬盘里的数据被逐条解析，那些曾经被锁在芯片里的秘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经侦人员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银行流水里，从数万笔交易中筛选可疑的资金往来。
技术员对着电脑屏幕，逐条解析硬盘里的加密数据。
汉东检察院同步配合办案，审讯组轮番上阵，从李功权、武玲珑的口中撬出更多的线索。
三天后，第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绘制完成。
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长明集团出发，经过几十个节点，最终汇聚到几个核心账户上。
这些账户，都有一个共同的的持有人，雪松控股，董事长钟志城。
林南天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雪松控股？这个公司是做什么的？”
专案组负责人翻开另一份材料。“表面上是做投资的，旗下有四十四家金融机构，包括信托、基金、保险、证券。
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巨大的资金池。”
根据专案组的调查，傅长明的钱进了雪松控股之后，就被拆散、打乱、重组。
而在它的旗下，竟然控制着二百多家空壳公司，总注册资产达到三万亿。
这些公司有的注册在开曼群岛，有的注册在香港。它们之间互相持股、互相担保、互相拆借，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雪松控股通过违规贷款、虚假交易、大股东占款等方式，从长明集团套取了巨额资金。
仅大股东占款一项，就高达一千五百六十亿元。这些钱，大部分被转移到了境外。
同时，另一条线索浮出水面。专案组在雪松控股的账目里发现了一些异常资金，不是从长明集团来的，而是从一家叫“鼎盛国际”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国家银保监局副局长薛长年的妻子。
专案组调查发现，薛长年利用职务便利，为长明集团旗下的金融机构违规批了不少项目。
作为回报，傅长明通过雪松控股给他的妻子转了五千万。
这笔钱，走的是鼎盛国际的账。
林南天看着调查报告中薛长年的名字，面色凝重。
“又一个副部级。报告中枢，薛长年的情况要同步报告。”
……………….
消息传到中枢时，已经是深夜。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领导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最高检传来的调查报告。他一页页翻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雪松控股，四十四家金融机构，二百零九家空壳公司，三万亿资产，一千五百六十亿被转移。”
他合上报告，看着在座的人。
“这是一张巨大的网。傅长明是网上的一个结，钟志城是拉网的人，薛长年是帮他们开绿灯的人。这张网上面，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领导气得拍了桌子。“中福集团的案子，已经不是一家企业的问题了。它牵扯到金融、土地、城建多个领域，涉及到中央部委、地方政府、金融机构多个层面。如果查不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领导最终下达指示， “秦思远的案子最高检要加快进度。
薛长年的情况中枢纪委要抓紧调查，对钟志城发出红色通缉令。
另外，汉东这边要全力配合，所有的证据、口供、资金流向，都要整理成完整的链条。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
只是，专案组赶到雪松控股总部时，大楼已经人去楼空。董事长钟志城早在十天前就不知所踪。
钟志城潜逃的消息，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络上，关于钟志城的讨论铺天盖地。有人扒出了他的发家史，说他早年只是中福集团的一个小业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大财，成了香港的富豪。
有人说他跟钟家有关系，但查来查去，公开资料上没有任何证据。还有人猜测，他只是一个管钱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岸上。
微博热搜上，“钟志城”“雪松控股”“三万亿资产”等关键词霸屏。
有网友评论。“一千五百六十亿，够全国人民每人分一百多块了。”
还有人说。“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更多的人在追问。“钟志城背后的人是谁？那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京城，独栋小楼。
钟家老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钟志城被通缉的新闻。
他的面色很平静，但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钟正国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爸，您看新闻了？”
老者关掉电视。
钟正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傅长明案查到现在，已经通了天了……”
老者抬手打断他。“让他们继续查，只要上面不叫停，我们就还得受着，临江那边，你让他们抓紧把遗留问题处理好，香港那边，也要盯紧了。”
钟正国低下头。“我记住了。”
……………………………….
半个月后，香港，玛丽医院。
林满江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让护士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赵局长，把门关上。”
赵东来关上门，走回来。
林满江让赵东来记下一串密码，“我掌握的证据，就保存在中银的2368号保险柜里，你把它交给高育良，亲自交到他手上。”
赵东来记下了密码，林满江接过去亲自确认一遍，又交给他。
“我知道你们在查长明集团资金的下落，我的证据可以帮到你们，而且，钟志城背后还有人，他们控制的公司也不止长明集团一个。”
赵东来听的后背发麻。
如此大额的财富，难道只是用来个人享乐吗？他不敢往下想。
林满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猜测也许是对的，所以，你们面临的对手也许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赵东来把纸条收好。“还有没有要说的？”
林满江指了指桌上的摄像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