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育良和秦振国通话的同时，京城，钟家小楼。
钟家老者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接起来，听了几句，面色骤变。
“什么？林满江留了东西，还把东西交给了汉东警方？”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东西已经到了赵东来的手里，他们警惕性很高，我们还没来及动手，香港警方就介入了。现在他们躲在驻地不出来，外边还有香港警方的人在保护。”
老者的手开始发抖。雪松控股已经是他的底线。那些钱，流向了谁的口袋，流向哪些境外账户，一旦曝光，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是，现在证据已经到了警方手里，难道真要把钟家逼上绝路吗？
急怒之下，他想起身，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只觉的眼前一黑，手里的电话便是掉在地上。
“爸！”守在外边的钟正国听到声音冲了进来，但老者已经听不清了。
钟正国扶起他。“爸！爸！快叫救护车！”
京城，某医院急诊室。
老者被推进抢救室时，面色灰白，嘴唇发紫。
钟正国站在走廊里，面色铁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钟正军的号码。
“哥，爸晕倒了。在急救。”
电话那头，钟正军的声音很沉。“怎么回事？”
钟正国咬着牙。“香港那边，林满江把证据交给了汉东警方。雪松控股的事，可能要瞒不住了。”
钟正军沉默了很久。“你先稳住。我马上过来。”
……………….
当日深夜，香港，赵东来驻地。
技术人员和增援力量连夜赶到，包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六名技术人员带着全套取证设备，在十名特警的护卫下，直奔赵东来所在的驻地。
取证工作在一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里进行。
技术人员将林满江留下的存储芯片接入读取设备，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账册被逐页扫描，每一笔记录都被录入电脑，与芯片里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程度守在门口，目光警惕。香港警方在驻地外围布置了警戒线，陈警司亲自坐镇。赵东来站在实验室里，盯着技术人员操作，一夜没有合眼。
凌晨五点，取证工作完成。技术人员将芯片和账册里的所有数据进行了三重备份，两份存储在本地加密硬盘，一份刻录成光盘。
赵东来看着那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面色凝重。
雪松控股的境外资金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那些钱分散在香港、新加坡、瑞士、开曼群岛的几十个账户里，经过层层嵌套、多次转账，最终消失在复杂的金融迷宫中。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调查取证，但赵东来坚信，只要顺着这些账户一路查下去，长明集团的1500亿的最终去向，就一定能查清。
………………..
同一时间，京城。
钟家老者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面色灰白。
钟正国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消息，“汉东省公安厅已经派技术人员前往香港，应该是要就地完成取证。”
钟正国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父亲，站起身，走到走廊里。他拨通了钟正军的号码。
“哥，香港那边已经完成取证了。我不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但一定是很重要的情况。”
电话那头，钟正军沉默了很久。“我们的事，林满江知道多少？”
钟正国咬着牙。“还不知道。但林满江那个人，不会留空白。他一定记了不该记的东西。”
钟正军的声音很沉。“一切等爸醒了再说。”
钟正国挂断电话，看着床上的老人。
他醒来又能如何？
…………………..
次日上午，汉东，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高书记，香港那边的取证工作完成了。林满江的账册里，记录了雪松控股境外资金转移的线索。”
高育良接过报告。“恒太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祁同伟说。“我们给公安部已经发了协查申请，应该这几天就能有结果。”
高育良点头。“下午我要听专案组工作汇报，你抓紧去准备一下，会议就安排在你们公安厅开。”
祁同伟应下，回去准备。
下午三点，汉东省公安厅会议室。
高育良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祁同伟、季昌明、侯亮平坐在两侧。大屏幕上，是专案组整理的恒太集团资金往来图。
高育良指着屏幕。“傅长明案的一众大鱼已经落网，涉及的资金走向已经由最高检接手调查。汉东这边的重心，要转向李功权案。”
他用激光笔在图上的一个节点画了个圈。“这里，是京州中福经李功权手，给恒太集团的两亿借款。这条线，必须查清楚。”
祁同伟说。“高书记，我们已经给公安部发了协查申请，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高育良又看向侯亮平。“亮平，傅长明案，你出了不少力，付出的也很多，后面的案子，牵扯到恒太，我建议你，回避。”
侯亮平愣了一下。“高书记……”
季昌明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书记是在保护你。”
侯亮平没有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侯亮平一个人走出会议室。
经过一系列调查，他已经察觉到，钟家的问题，远不止于钟景恒和他的恒太。
那些资金、那些账户、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京城，指向他一直以为是正义的最高检和中枢纪委。
残酷的现实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亮平。”
侯亮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艾，我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怎么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
钟小艾沉默了片刻。“亮平，我们好久没休假了。等这个案子告一段落，我们出去走走。”
“我现在就可以休假了，恒太的案子，我想申请回避。”
钟小艾那边停了几秒，“好的，你在汉东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