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月,时间来到四月下旬。
京州的梧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春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但省委大院里的气氛却依然凝重。
傅长明案的余波还在扩散,吴雄飞落马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亟待填补,而更高层面的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京城,中枢某办公室。
秦振国坐在领导对面,面前的汇报材料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的面色很平静,但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领导,雪松控股的调查,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根据国际反洗钱组织反馈的情报,雪松控股不仅仅洗钱和转移资金,他们与境外势力还有勾结,涉嫌出卖国家利益,威胁国家安全。”
说到这里,领导的面色变得难看,秦振国下意识停下。
领导轻敲桌面,“继续说,讲完。”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已经可以证实,雪松控股通过境外账户向某些境外势力输送了巨额资金,但具体达成了什么交易,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领导沉默了很久。他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汇报的情况很重要,要继续查。但要严格保密,更不能打草惊蛇。你亲自盯着,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秦振国应下,起身敬礼。
“你的职务调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你要替我们管好这支队伍,把事情办好。”
“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和您的信任。”秦振国再次敬礼。
领导摆手,“你去忙吧,这件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出问题。”
秦振国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出门。
秦振国走后,领导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份材料,面色凝重。
过了一阵,他按下桌上的按钮,秘书推门进来,领导交代几句,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半小时后,两位老者先后走进办公室。一位穿着灰色西装,面色和善,目光深邃;另一位身着军装,腰背挺直,将星闪耀。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秘书倒好茶,退了出去。
领导开门见山。“汉东那边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灰衣老者先开口。“调查清楚了。高育良在香港确实结过婚,有一个孩子。除了这件事,没有发现别的问题。他的女儿在国外,社交干净。”
“高盛那边呢,什么情况?”领导追问。
“高育良与高盛之间没有利益往来,这次给汉东航空牵线,是他女儿的关系,他本人除了正常协调推进工作,与高盛和汉东航空都没有其他交集。”
领导沉吟片刻,“政治上干净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们一会再议。”说完,领导又看向穿军装的老者。
军装老者扶正自己的眼镜,翻开手里的本子。
“赵家的事也查了。赵立春现在称病,这段时间没有接触外面的人。他的三个子女都在国外。
其中,大女儿与赵家已无联系,在加国深居简出。二女儿赵小惠手里掌握着几家公司,还和境外的杀手组织有联系,在国内犯有多起雇凶杀人案。赵瑞龙现在已经回到赵家,和赵小惠在一起。
除了赵家的子女,还有一些以前附庸在赵家下面的干部,随着赵立春称病,已是人人自危。倒是汉大出去的一些政法系的干部,把高育良当作旗帜,他在这些人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
领导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间。“你们看看这个,有些人做得太过了。他们不仅要摘桃子,现在连树都要挖了。”
两位老者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看。看完后,三人对视,都是面色凝重。
领导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你们看,这个高育良能不能用?怎么用?”
灰衣老者沉吟片刻。“人虽然底子不太干净,但政治上没有问题。而且后期表现总体尚可,有大局观,有能力,可信任,可用。”
军装老者皱着眉头。“现在赵立春把赵家手里掌握的力量都交给了高育良,加上汉大系的一帮人,如果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倒是能和钟家打打擂台。但我担心,将来会不会尾大不掉?”
领导摆了摆手。“他现在这年龄,也干不了几年了,再说,在组织领导下,没有谁能翻得了天。”
灰衣老者点头。“高育良这人不用担心,他现在起势,主要是中枢的支持。他自己手里,并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这个人可以用。”
领导点点头,“那这件就这么定下了,现在我们议一下钟家的事,你们看,要怎么解决?”
灰衣老者想了想。“钟家现在已经有些尾大不掉,纪委系统、检察系统,国安系统都有他们的人,牵一发动全身。”
军装老者接话。“军队这边,钟家翻不起浪。我有把握。”
领导考虑一会,“钟家过去有功,我的意见是,只要他们愿意从军队和国安系统退出来,不是不能网开一面。至于检察系统,最高检的林天南,你们查一下,如果陷的不深,这个人还是可以争取和挽救的。”
灰衣老者点头,“从调查的情况看,目前钟家几个儿子,钟正国本人没什么劣迹,但为了钟家徇私的事不少。钟正军虽然一直在暗处,但雪松控股的幕后,除了钟延年,就是钟正军。”
领导面色有些难看,“他们打的一手好算盘,现在都算到第三代了,如果我没记错,钟正军的儿子钟秉成,现在都正部好多年了吧。”
灰衣老者点头,“钟秉成这些年一直爱惜羽毛,钟家的事他几乎不参与,现在在渝城那边声望挺高,这应该是钟家刻意保护他。”
领导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钟家的事情不能再拖,钟正国如果愿意配合,可以留下他。其他人,在五次全会前,必须要清理干净。”
说完,领导看向灰衣老者。“这件事,你去办。”
灰衣老者点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