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沙瑞金主持召开新班子调整到位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前面三项议程波澜不惊，直到第四项议程，讨论省民营经济工作领导小组调整名单时，高育良突然提出不同意见。
方案分发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育良缓缓开口。“沙书记，我提一个意见。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应该由分管民营经济的副省长担任。
金云同志分管民营经济，这个组长应该由他来当。这样分工更顺畅，也更符合省政府班子最新的分工安排。”
钟清和面色不变，但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他知道高育良这是在进一步削他的权。
这个领导小组，两位组长一般是不出面协调具体事情的，谁能当上这个常务副组长，谁就能在民营经济发展中占据主动。
白秘书在旁边解释。“高省长，办公厅起草方案时，省政府班子分工还没有最终审定，所以沿用了原来的分工思路。
如果按新的分工，确实应该由金云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
高育良点了点头。“那就应该按新的分工来。省委已经审定了省政府班子成员分工，领导小组的组成应该与之衔接，不能各说各话。”
沙瑞金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看钟清和，又看了看赵金云。“清和同志，你的意见呢？”
钟清和面色平静，声音平稳。“我同意育良同志的意见，金云同志分管民营经济，由他担任常务副组长是合适的。”
赵金云也开口了。“沙书记，民营经济工作是我分内的事，如果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尽心尽力。”
沙瑞金环视一圈。“其他同志的意见呢？”
田国富、吴春林、周桂春等人纷纷表示同意。沙瑞金最后拍板。
“那就按育良同志的意见修改一下。领导小组组长由我和育良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由金云同志担任，清和同志任副组长。办公厅根据这个意见，重新起草文件，尽快下发。”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钟清和走在前面，面色有些不好看。
高育良与沙瑞金并肩走出会议室，“清和同志，你稍留一下。”高育良把钟清和叫住。
看到钟清和停下脚步，高育良示意钟清和先等一下，然后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这几天我想到主要的省政府工作部门去了解了解情况，先给你报告一声。”
沙瑞金自然不会不同意，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刚接手政府工作，下去走走，熟悉情况，很有必要。”
说完，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和钟清和，知道两人有话要说，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高育良连忙叫住钟清和，“清和同志，明天我想去你分管的几个部门去走走，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去，正好听你介绍介绍情况。”
钟清和点头答应下来，“好的，高省长，我现在就安排让人拿一个行程，请您审定。”
高育良摆摆手，“不用再请示我，我就是想见一见部门的同志，顺便了解一下情况，你看着安排就好，方案定了以后让发给小贺，我就不再看了。”
钟清和也不再坚持，两人出了省委大楼，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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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高育良家。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而安静。吴慧芬坐在沙发上，高育良坐在她对面。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省台的新闻，正在重播下午的常委会新闻。
画面里，沙瑞金坐在主位，高育良坐在他旁边，钟清和坐在靠边的位置，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吴慧芬放下书，看了高育良一眼。“今天常委会上，你把钟清和的常务副组长拿掉了？”
高育良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吴慧芬叹了口气。“钟清和虽然现在势弱，但好歹是常务副省长。你就不怕他跟你对着干？”
高育良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平静。“不是我要动他。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合适。
民营经济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本来就是分管副省长的事。
钟清和不管民营经济，坐在那里，名不正言不顺。我这是按规矩办。”
吴慧芬看着他。“按规矩办？高育良，你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高育良没有接话。吴慧芬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我姐给我打电话了，说反贪局现在空个副局长，但陆亦可因为杜伯仲那个案子，背了个处分，她说想请你帮帮忙。”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背着处分还想提拔？你这个姐也是，这种事也好意思开口？”
吴慧芬还要张嘴，高育良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秘书小贺。
“高省长，明天的调研行程定了。发改、财政、金融办、税务局。上午两个，下午两个，您看行吗？”
高育良想了想。“发改和财政，各安排半天。金融办和税务局，可以合在一起。调研要扎实，不能走马观花。一个部门至少要留出两个小时。”
小贺应下。“好的，高省长。我马上调整。另外，钟省长那边问，明天的调研，他全程陪同，还是——”
高育良打断他。“他是分管领导，当然全程陪同。告诉他，明天早上八点半，从省政府一起出发。”
小贺答应下来，挂断电话。
吴慧芬听完了通话，又开口了。“育良，我再说一句。你这年龄，干到省长已经到头了。能少得罪人，就少得罪人。
钟清和再怎么说也是常务副省长，你跟他搞得太僵，对你没好处。”
高育良没有说话。
他知道吴慧芬的意思，但有些事情，她猜不透，自己也没必要说。
吴慧芬看着他，也没有再说。
过了很久，高育良起身。“慧芬，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调研。”
两人各自回房。
躺在床上，高育良开始思考明天的工作。
明天，将是他在新岗位上的第一次调研。他要通过这次调研，了解情况，掌握实情，也为接下来的工作铺路。
而钟清和，作为分管领导，将全程陪同。
自己和钟清和的斗争不可避免，趁他现在夹着尾巴，要尽可能把他的牙齿给拔掉。
明天的调研就是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