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郑刚站起身，面色平静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他的脚步很沉，但腰背挺得笔直。
走进办公室，郑刚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祁同伟在会上的那些话，表面上是肯定他的工作，实际上是在为调整他的分工做铺垫。当着所有党委委员的面，他不能反对，只能接受。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通了钟秉成秘书的号码。“钟书记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向他汇报。”
秘书说。“郑局，钟书记下午三点有个会，您会后过来吧。”
下午四点半，渝城市委，钟秉成办公室。
郑刚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凝重。“钟书记，今天局里开了党委会，祁同伟调整了我的分工。我现在不分管刑侦、治安、经侦了。”
钟秉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郑刚。“郑刚，你心里不舒服，我理解。但你要想清楚，祁同伟他调整你的分工，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也是为了在公安系统立威。你让着他，不是因为你怕他，是因为你识大体。”
郑刚低着头，不说话。
钟秉成继续说。“这次常委会上，我就要研究祁同伟和你的问题。组织部门已经启动考察推荐程序。如果不出意外，祁同伟马上就要升任政法委书记。他一走，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要顺着他。我建议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阵，把身体养好，把心态调整好。等祁同伟走了，就是你出头的时候。”
郑刚抬起头，看着钟秉成。“钟书记，您说的是真的？”
钟秉成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吗？你回去好好工作，不要跟祁同伟起冲突。同时，告诉你的人，这次考察推荐，一定要说祁同伟的好话。只有他升上来了，你才能上位。”
郑刚心里一松，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钟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敲锣打鼓送祁同伟离开公安局。他走的时候，我给他办欢送会。”
钟秉成笑了。“这就对了。去吧。”
从钟秉成办公室出来，郑刚的心情大好。他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豪诚国际商务会所老板王小兵的号码。
“王总，晚上有空吗？我过去坐坐。”
电话那头，王小兵的声音很热情。“郑局，您来我随时有空。我给您留最好的包厢。”
郑刚嗯了一声。“多找几个姑娘，我要放松放松。”
王小兵笑了。“郑局放心，包您满意。”
晚上八点，豪诚国际商务会所。三楼豪华包厢，灯光昏暗，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
郑刚坐在中间，左边是岳军，右边是陈洪刚。岳军是渝城有名的黑老大，经营着几家赌场和夜总会，跟郑刚关系密切。
陈洪刚是渝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郑刚的老部下。旁边还坐着几个渝城市的政府官员，都是郑刚的酒肉朋友。
王小兵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女人，穿着暴露，浓妆艳抹。她笑着走到郑刚身边。“郑局，这些都是新来的，您看看合不合眼缘。”
郑刚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指了指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就她吧。其他的，给兄弟们分。”
王小兵笑着安排。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划拳声、碰杯声、女人的笑声混成一片。郑刚搂着那个女人，喝了不少酒，心情越来越好。他想起了钟秉成的话，一杯接着一杯，把近日里的闷气借酒抒发出去。
会所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两个便衣警察坐在黑暗中。一个是刑侦总队的老吴，另一个是年轻民警小刘。老吴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会所的大门。
王志军给他的任务很明确——盯住郑刚，查清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跟哪些人来往。
“老吴，有人出来了。”小刘低声说。
老吴举起望远镜。会所门口，郑刚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王小兵和另外几个女人。那个女孩子显然已经喝醉，神智不清，被王小兵手下的一个女的给塞到了车子的后排。
然后郑刚也挤进了后排望远镜里，女孩子在挣扎，但很快车门关上，发动起来，疾驰而去。
老吴放下望远镜。“跟上。别跟太近。”
小刘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黑色轿车穿过大半个渝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别墅门前。郑刚扶着那个女孩子下车。女孩子已是衣衫凌乱，但还是让郑刚扶了进去。
老吴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拨通了王志军的号码。“王队，郑刚晚上去了豪诚国际商务会所，找了好几个女人。现在他带着一个女人到了一座在郊区的别墅。地址我发给你。”
王志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把会所里的人、车牌号、别墅的地址都记下来。天亮之前撤。”
老吴应下。“明白。”
……………………
三天后，渝城市委常委会如期召开。钟秉成主持会议，第一个议题就是干部推荐。
“同志们，根据工作需要，经市委考察酝酿，拟向省委推荐祁同伟同志担任渝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同志到渝城工作以来，政治坚定，业务过硬，在侦办8.24枪案和4.28爆炸案中表现出色，得到了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的充分肯定。
同时，拟向省委推荐郑刚同志提任副省级干部。郑刚同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作风扎实，是渝城公安系统的老同志、老骨干。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发表。”
常委们逐一表态，没有人提出异议。钟秉成最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请组织部按程序上报。”
会后，钟秉成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同志，常委会通过了。你的推荐材料，组织部已经上报。等中枢的考察组下来，你就是渝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了。恭喜你。”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谢谢钟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您的培养。”
钟秉成笑了笑。“同伟，你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
祁同伟应下。“钟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祁同伟等 电话那头挂断，放下电话。
“进来！”
门被推开，是王志军。
他进来，把门关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祁局，有线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