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海不愿意开口,侯亮平和郑义对视一眼,结束了询问。
他们都清楚,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张延海不可能会主动交代。
工作人员将张延海带走,侯亮平和郑义继续留下,商议下一步对策。
“看来,现在这些证据,还不能拿下他。”郑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证据摆在面前,他还能振振有词。这个人,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对付。”
侯亮平点点头。“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够有力。这件事看来不能急,还是要继续查。”
郑义戴上眼镜。“那怎么办?就这么跟他耗着?”
侯亮平想了想。“耗是必须耗的,但不能只在他一个人身上耗。他妻弟张国强的公司,还要再往细里查。
恒太为什么给他转钱?以什么名义?合同在哪里?服务内容是什么?这些都要查清楚。
另外,林城国土局和住建局的两个局长,也要重点进行审查。如果他们开口,张延海的压力就会更大。”
郑义点头。“好。就按这个思路查吧,只要有了证据,不怕他不开口。”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郑义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田国富接的很快。
“怎么样,林城这边有进展吗?”
郑义咽了口唾液,“田书记,张延海这边暂时突破不了。他咬死了不说,他的案子还要再查。”
田国富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不知情?三千多万,他说不知情?”
郑义说。“田书记,现在我们没有过硬的证据,他一口咬定违规审批是为了保项目、保稳定,恒太给他妻弟公司的钱是正常商业往来,他不知情。”
田国富停了几秒,“那就继续查,扩大范围。林城这边,凡是有证据的,一律立案审查,查个底朝天。不信他一点问题没有。”
郑义应下,“田书记,我已经安排对林城的国土、住建等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询问,争取拿到过硬的证据。”
田国富的声音沉了下来。“吕州那边,我亲自给闫宝林打电话。林城这边,你抓紧。一定要拿下张延海。”
郑义应下。“明白。”
……………..
次日上午,赵东来从京州回到林城。
按照沙瑞金的部署,他召集工作组全体人员开了推进会,传达了沙瑞金的和田国富的指示精神,听取了张延海的调查进展,安排了下一步工作。
会后,赵东来叫上侯亮平,两人商议对策。
“张延海不开口,我们不能干等。”赵东来率先开口。
侯亮平点点头。“他不开口,是因为我们手里这些证据,还不够硬。他在赌,赌我们查不到他的命门。”
“亮平,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张延海再狡猾,还能有傅长明狡猾吗?”赵东来开口,语气比平时松了几分。
侯亮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赵厅,那次要不是你顶着压力把笔记本扣下来,我也没机会折腾。咱们谁也别说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傅长明案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他们之间的底气。
赵东来收起笑意,“亮平,林城这边,张延海是突破口。但他是正厅级干部,没有铁证,我们不能硬来。你那边,除了张国强的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林城这边能做的事,我都和郑义商量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查张国强和恒太的业务,然后从张延海的外围想办法。但真要想打开局面,还是要直接从恒太着手。”
赵东来挑了挑眉毛。“说说,怎么从恒太入手?”
侯亮平说。“吕州不是出了人命吗,如果这个案子破了,恒太的马脚也就露出来了。”
赵东来想了想,“这个思路可以。吕州那边,季检也在查。月牙湖别墅区的违法建设,涉及的土地出让问题比林城还严重。如果吕州那边先撕开口子,张延海的防线也会被动摇。我们要同步推进,不能各打各的。”
侯亮平点点头,“破案,这可是你的特长。”
…………..
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
钟清和被高育良请来,安排对恒太违规问题的查处问题。
钟清和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高育良要说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高育良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清和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钟清和站起身,走过去拿起文件。是一份汇总报告,厚厚一沓。
他翻开,是恒太在吕州和林城项目的违规问题清单。
高育良等他看完,“清和同志,工作组在吕州和林城的初步核查结果,你也看到了。恒太的项目普遍存在违规问题,涉及面广,影响恶劣。
沙书记很重视,省委的態度也很明确,必须纠正,必须查处,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钟清和合上文件,回到沙发上坐下。
“高省长,恒太的问题,我承认存在。但有些情况,是历史形成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恒太在吕州和林城的项目,都是在特定时期、特定背景下推进的。当时为了保项目、保稳定,地方上确实采取了一些灵活措施。
现在回过头来看,有些做法确实不够规范,但初衷是为了发展,不是为了个人私利。”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平静。“清和同志,我没有说你是为了个人私利。但是现在问题爆出来了,就要纠正。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牵头,把恒太欠下的规费、税款追缴上来,同时要对恒太进行罚款。”
钟清和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的,您安排,我落实。”
高育良点头。“你的任务就是依法依规追缴欠款、补办手续、处以罚款,总的原则是,既要解决问题,又要保持稳定。恒太的项目可以不停,但它必须认罚。”
钟清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高育良把这块烫山芋扔给他,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处理重了,恒太受不了,钟景恒那边不好交代;处理轻了,省委不满意,沙瑞金和高育良都不会放过他。
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恒太方面,更没有。
他领下任务,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