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常委会议上。
高育良当场质问李达康,他的女儿在国外的花销是谁出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达康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按在桌上:“高育良!你——”
沙瑞金的面色更是难看,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稍安勿躁。”高育良抬手虚压。
“达康同志,请先听我把话讲完。”
他转头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可以继续吗?”
沙瑞金面色铁青,但常委会的规则摆在那里。
“请注意你说话的场合,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高育良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材料,不紧不慢地翻开: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达康同志的女儿李佳,目前在加拿大留学,过去三年,她的个人消费支出总计超过一千五百万元人民币。”
“这还不包括她正常的学费和其他支出。”
他顿了顿,“至于刚才的问题,既是对达康同志个人的关心,也是牵扯到了具体的案情!”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宛如惊涛骇浪。
具有巨大的破坏力。
“李佳的医疗记录显示,仅在今年,她用于流产手术和身体修复的支出就有220万!”
“我所说的一切,都有明确的银行流水可以查证,我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他再次把脸转向李达康。
李达康额头青筋暴起:“高育良!这是我女儿的个人隐私,你凭什么调查她?!”
“个人隐私?达康同志,你不会不知道党的纪律和原则吧!”
高育良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先给他扣上一个帽子。
李达康脸色铁青,但终是忍住没有再开口。
高育良则是把目标转向纪委书记田国富。
“国富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去年的民主生活会上,达康同志申报的家庭收入是75万元吧,包括他自己的25万,还有妻子欧阳菁的50万。”
田国富装傻充愣,并没有接话。
高育良则是继续转移目标,这次是季昌明和侯亮平。
“前几天你们给我汇报欧阳菁的受贿案,涉案金额是50万元没错吧!”
高是主管政法的领导,季昌明可不敢装糊涂。
他连忙点头称是。
作完铺垫,高育良将目光扫过全场:
“李佳的钱是哪里来的?她这三年的开销相当于达康同志和欧阳菁20多年的收入!”
看到众人都注视着自己,高育良仿佛回到了汉大的讲堂。
“如果是欧阳菁给的,那我就要问季检察长,你们在办案中为什么这么大的金额没有查出来?
为什么没有对达康同志的家庭财产和收入支出情况进行调查?”
他猛的一拍桌子,“是你们失职、渎职还是故意枉法包庇,或者是有什么保护伞?”
此言一出,季昌明顿时冷汗直冒。
其他常委则是偷偷看向面色铁青的沙瑞金。
接着,高育良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果是李达康给的,那他就涉嫌腐败!”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高育良!你这是人身攻击!这是污蔑!”
“坐下!”
沙瑞金沉声喝止。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钱是李达康贪污所得?”
他还想转移概念,为李达康开脱。
高育良并不中沙瑞金的诡计。
“沙书记,我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他贪污所得。”
“但我有证据,他女儿三年花了一千多万。
即便不能证明是他直接贪污,也足够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立案标准!”
他再次转向纪委书记田国富:
“国富同志,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立案标准是多少?我记得好像是三十万。一千五百万,够不够查一查?”
田国富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
“你说我这是人身攻击,是污蔑。
那我问你——你刚才在常委会上,说陈清泉是我的前任秘书,说祁同伟是我的学生,说我们应该被审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有证据,你的证据呢?你可以说得,我为什么说不得?”
沙瑞金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这话明明就是他说的,高育良在指桑骂槐。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而高育良还在侃侃而谈:
“所以我建议——对李达康同志启动审查。
同时,对参与欧阳菁案件查办的季昌明同志、赵东来同志、侯亮平同志,也一并启动审查!”
他转向沙瑞金:
“如果需要,也可以对我启动审查。甚至对过问过这个案件的更高领导,也可以启动调查。”
“够了!”
沙瑞金一拍桌子,面色铁青:
“高育良,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常委会上搞诡辩,搞人身攻击!”
高育良寸步不让,他略微整理了一下眼镜:
“沙书记,我这不是诡辩。我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我在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在常委会上举报李达康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违反了哪一条组织原则?”
“欧阳菁受贿案存在明显疑点,对办案人员进行审查更是合情合理。
如果你认为不合理,我保留意见,并会直接向中央报告,这是我作为一名党员的基本权利!”
他再次把田国富揪了出来:
“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说,我的发言,合不合规?”
田国富张了张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沙瑞金,又看向高育良,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是省委常委会,在讨论贪腐问题时,纪委书记竟然不表态。
国富同志,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难道我们汉东真成了谁的一言堂、家天下不成?”
高育良得理不饶人。
他今天就是要把沙瑞金的桌子给掀了。
“高书记,我能说两句吗?”
就在这时,侯亮平开口了。
他认为这是他的机会。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高书记,今天讨论的是一一六事件,我有重要案情,需要汇报。”
他急着为沙瑞金缓和局面,便是直接说出结果。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陈海的车祸案和赵瑞龙和他的山水集团有关。”
高育良看着这个曾经的学生,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亮平,“这一点,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说着,他从文件袋里再抽出一份材料:
“陈海的车祸案,省公安厅已经有了重大进展,目前已经对嫌疑人赵瑞龙进行通缉,详细情况在会后我会给沙书记单独汇报。”
侯亮平只能闭嘴。
他本来想说赵瑞龙与祁同伟可能勾结的。
结果祁同伟已经提前对赵瑞龙发起通缉。
那他的话已经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这正是高育良让祁同伟做的第二件事。
接下来便是第三件。
高育良则是接上刚才的话头:
“既然说到一一六事件,我也有点看法,那就是陈岩石同志有很大的责任。”
“他凭借个人影响力,要求孙连成将国有土地批给民营企业大风厂,这是公然违反法律和国家政策。”
“孙连成依法办事,却被李达康给免了职,这个事情影响很坏!”
李达康霍然站起:“高育良!你血口喷人!”
“你坐下!”
沙瑞金再次喝止,目光阴沉地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沙书记,我想说的是——要查,就查个彻底。
不能只盯着我的学生、我的前秘书,对别人的问题就视而不见。”
“我建议,对陈岩石同志也要启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