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国土局长跳楼的消息传到林城时，赵东来正在驻地会议室里听取各组汇报。侯亮平放下手机，面色凝重。
“赵厅，吕州那边出事了。国土局刘局长，下午被约谈后跳楼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赵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吕州的事，季检会处理。我们这边的工作照常进行。继续汇报。”
侯亮平接着汇报资金核查的进展。“赵厅，恒太在林城三个项目的预售款被挪用情况已经查清，合计超过十个亿。
这些钱大部分被转到了恒太集团京州总部，又从京州总部流向了全国各地的项目。资金路径清晰，证据已经固定。”
郑义也汇报了审批核查的情况。
恒太三个项目的审批档案全部调阅完毕。土地出让金未缴清就办了土地证，规划未公示就发了规划许可证，工程进度未达标就发了预售证。
这些违规操作的审批文件上，都有张延海的签字。
赵东来听完，沉吟片刻，“林城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些情况，我们先要给周桂春同志汇报一下。”
说完，他开始具体安排。“郑书记，侯局长，你们把恒太三个项目的违规审批和资金挪用情况，整理一份简要的报告。明天上午，我去找周桂春同志汇报。”
郑义和侯亮平同时点头。
第二天上午，周桂春的办公室。
赵东来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周书记，恒太在林城的三个项目，存在大量违规审批和资金挪用问题。今天来，是想向您汇报具体情况。”
他把整理好的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周桂春面前。
周桂春拿起报告，一页页翻看。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放在茶几上。
“赵厅长，还有呢？”
赵东来继续说。“恒太挪用了这三个项目的预售款，合计超过十个亿。这些钱被转到了恒太集团京州总部，又从京州总部流向了全国各地的项目。
另外，我们还发现，恒太林城项目公司有大量资金流入林城本地一家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延海同志的妻弟。
初步判断，这笔钱很可能是恒太给张延海同志的利益输送。”
周桂春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没有说话，面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赵东来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周桂春开口了。“赵厅长，这些证据，扎实吗？”
赵东来点头。“扎实。有审批档案、银行流水、证人证言。
周桂春沉默了片刻。“赵厅长，你的意见是？”
赵东来说。“周书记，您是林城市委书记，又是省委领导。我的意见是，您先找张延海同志谈一谈，听听他的说法。如果他主动交代问题，我们可以按程序向省纪委报告。如果他不配合，那就只能由省纪委直接介入了。”
周桂春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延海的号码。“延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延海推门进来，看到赵东来也在，面色微微一变。他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周桂春开口。
周桂春看着他， “张市长，恒太在林城的项目，问题不少。赵厅长是工作组组长，他把情况向我汇报了。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张延海低下头。“周书记，我……我在恒太项目的审批上，确实存在一些违规操作。但我当时是为了项目进度，为了林城的发展。
恒太是省里的重点招商企业，如果因为审批卡住了，项目停了，损失更大。”
周桂春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了项目进度？为了林城的发展？延海，你知不知道，恒太挪用了十个亿的预售款？
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弟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恒太向那家公司输送了大量的资金？这些钱，你说是为了林城的发展？”
张延海的脸色白了。
周桂春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张市长，你在林城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这次的事，不是小事。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向组织交代。”
张延海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周桂春放缓了语气。“张延海同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主动向省纪委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继续隐瞒，等组织来查，性质就不一样了。”
张延海抬起头，眼眶泛红。“周书记，我……我交代。”
看到张延海要交代问题，赵东来起身告辞。周桂春把他送到门外。
临走时，赵东来特意提醒，“周书记，吕州的事情您也知道吧，所以，张市长这边，你还是要采取一些措施。”
周桂春点点头。“我会安排。赵厅长，你放心。”
当天下午，周桂春主持召开林城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恒太项目问题。
会上，他通报了工作组的初步核查结果，要求市政府立即成立工作专班，做好恒太项目停工的风险预案。
同时，他宣布，张延海同志因身体原因，暂时休假，市长工作由常务副市长代理。
消息传出，林城政坛震动。
京州，恒太集团总部。
钟景恒正在办公室里与几个项目经理开会。秘书推门进来，面色发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钟景恒的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张延海是他一手扶起来的。
恒太在林城的项目，从土地出让、规划审批、预售许可，每一个环节都是张延海帮他打通关节。
现在，张延海倒了。
后面肯定会影响到他，还有林城的项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钟清和的号码。
“哥，林城出事了。张延海被停职了。周桂春在常委会上点了他的名，恒太的项目全被翻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钟清和的声音很沉。
“景恒，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把林城项目公司的账目整理好。其他的，我这边想办法。”
“哥，还能想办法吗？工作组已经进驻了，赵东来亲自带队。张延海如果开口，我们在林城的事就全完了。”
钟清和没有回答。电话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