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国土局长跳楼的消息，让工作组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季昌明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盯着过来报告的李刚。“人怎么样？”
“当场死亡。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李刚边说边走进来坐下。
“季检，这件事很棘手。”闫宝林面色难看地看着季昌明，“他是下午被我们约谈后离开的，但谁也没想到他会……。”
季昌明放下笔，“李厅长，李东方他们知道了吧。”
李刚点头，“事发地就在吕州市政府，李东方和易学习都在现场。”
季昌明神色稍缓。“李厅长，你再去现场，协助他们。控制好现场，做好家属安抚。不要让事态扩大。另外，这件事，省公安厅要介入，不能草草了事。”
李刚站起身。“明白。”
季昌明又叫住他。“还有，刘局长跳楼前有没有留下遗书？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这些都要查清楚。”
李刚点头，转身出去。
吕州市政府大楼门前，警灯闪烁，警戒线将围观的人群隔在外面。刘局长的遗体已经被白布盖住，地上还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几个民警正在维持秩序，虽然外边的群众进不来，院子里的干部也有不少，还有刘局长的家属，也都陆续来了。
李东方站在警戒线内，面色铁青。
“李书记，刘局长是从十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跳下去的。没有遗书，没有目击者。”易学习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已经让人调了监控，也通知了医院和殡仪馆。”
李东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刘局长的妻子面前，蹲下身子。刘局长的妻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两个亲戚扶着她，也在抹眼泪。
刘局长的妻子看到李东方，声音沙哑。“李书记，老刘他……他下午还好好的，出门的时候还说晚上回来吃饭。怎么会……他一定是被人害的！”
李东方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刘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你们现在就回去吧。”说着，他站起身。
易学习给对身边的秘书长安排：“安排车，送家属回家。通知民政局，全力配合后事处理。让医院派个心理医生过去，家属需要疏导。”
工作组这边。
闫宝林第一时间给田国富打电话报告了情况。
季昌明则是向沙瑞金作了汇报。
电话那边，沙瑞金听完，沉默了片刻， “季昌同志，你们要稳住局面，查明真相。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同时，注意工作方法，不能再出事了。”
季昌明应下，挂断电话。
刘局长跳楼，这不是小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工作组的调查，还会给恒太案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不一会，田国富的电话也来了，“昌明，你们的工作要调整一下节奏。不要再集中约谈。同时，对约谈对象要做好心理疏导的监护，不能再出事了。”
季昌明应下。“明白。”
先后收到沙瑞金和田国富的指示，季昌明立即召集各组负责人传达落实。
“同志们，吕州国土局长跳楼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要强调几点。这件事，影响很不好。沙瑞金同志和田国富同志都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要求，下面，我强调几点……”
季昌明共提了三方面要求。
第一，就是不要受到跳楼事件的干扰，调查工作照常进行，不能停。
第二，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大规模集中约谈，所有约谈对象，谈前谈后都要有人陪同，工作时间由单位的人全程陪护，下班由专人送回并移交给家人。
第三，公安厅和纪委介入，立足现有线索，开展秘密调查。
第二天一早，消息开始在网上发酵。
但调查工作还在继续。
………
林城这边，赵东来的工作组与吕州几乎是同时进驻的。
林城是恒太在汉东除京州之外最大的投资板块，也是钟景恒最看重的现金流来源。
恒太林城天街商业综合体、恒太林城金融中心、恒太林城壹号住宅区二期，三个大项目同时推进，总投资超过一百八十个亿。
赵东来抵达林城的当天下午，在和周桂春和张延海碰过面后，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赵东来开门见山。“林城的情况和吕州不同。吕州那边是项目多、部门多、审批环节复杂，我们这边是项目少、体量大、资金密集。
我们的调查，不能只盯着审批环节，还要盯资金流向、盯工程进度、盯拖欠款项。我的想法是，分三条线推进。”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笔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审批线。郑书记牵头，调阅恒太在林城所有项目的审批档案，从土地出让到规划许可，从施工许可到预售许可，一条一条过。发现问题，记录在案。”
“第二条线，资金线。侯局长牵头，查恒太在林城项目的资金流向。预售款进了哪些账户？被挪到了哪里？有没有通过关联公司转移资金？要查清楚。”
郑义和侯亮平同时点头。
当天下午，侯亮平就带着人开始了资金流向的核查。他调取了恒太在林城三个项目的全部预售款账户流水，一笔一笔地核对。
恒太天街项目共收了预售款六亿八千万，其中只有两亿进了监管账户，其余四亿八千万被转到了恒太集团的其他账户。
恒太金融中心收了预售款三亿两千万，只有八千万进了监管账户，其余两亿四千万被转走。
恒太林城壹号住宅区二期收了预售款四亿五千万，只有一亿两千万进了监管账户，其余三亿三千万被转走。
三个项目合计，被挪用的预售款超过十个亿。
与此同时，郑义带着纪委的同志开始调阅恒太在林城项目的审批档案。
郑义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恒太天街的土地出让金，总价六亿，合同约定分三期缴纳。
首期百分之三十交了，第二期和第三期至今未缴。延期申请上有张延海的签字。
恒太金融中心的规划许可证，是在没有完成规划公示的情况下发放的。恒太林城壹号二期的预售证，发放的时候工程进度只完成了地基。
他把这些文件一份份抽出来，放进证据袋。“约谈住建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