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工作组驻地。凌晨两点，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田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闫书记，我说。该说的我都说。”
闫宝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田蓉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她交代了自己和刘局长的情人关系。
在两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十年间，两人利用职务便利，在土地审批、项目规划、工程发包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多家企业和个人的贿赂。
其中，有房产七套，分布京州、吕州、三亚，总价值超过三千万，有四套登记在她的名下，另外三套在刘的妻子和儿子名下。
除此之外，刘局长还通过她，收受现金、购物卡、金条，这些钱物加起来也有几百万。
让闫宝林有些失望的是，这些财物里面，恒太给的钱只有一百万，是恒太吕州公司的项目经理送给田蓉的。
闫宝林追问。“刘局长跳楼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田蓉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在你们找他谈话前给我打过电话。他儿子在部队当军官，如果他的事暴露了，儿子的前途就毁了。他说他要走，让我照顾好自己。”
闫宝林沉默了片刻。“他有没有说，谁在背后帮他运作？”
田蓉摇头。“没有。我劝他了，他答应我再考虑考虑的，没想到他直接就跳楼了。”
闫宝林没有再问，安排工作人员去固定证据。
走出审讯室，李刚跟出来，面色凝重。
“闫书记，看来这条线索也就这样了。”
闫宝林点了点头。他知道赵东来还有田国富都在等这边的消息，但事实就是如此，并没有什么惊天大瓜。
刘局长部队转业出身，虽然贪腐了，但还是很重名声，特别是看重他儿子的前途。
只是他没想到，他死后老婆会闹，反而把他生前的事情给翻了出来。
………………..
两天后，吕州工作组驻地，
会议室里，季昌明召集全体人员开会，对前一阶段的工作进行总结。
闫宝林坐在他旁边，汇报涉案干部调查情况。
“季检，吕州这边的涉案干部，基本情况已经摸清了。有问题的干部三十多人，都收了恒太的钱，但金额不大。最多的就是刘局长的一百万，还有住建局局长的六十万。其他人的，多在二十万左右，有的只有几万块。”
季昌明抬起头。“这些人都什么情况？”
闫宝林接着汇报。“都交代了，我们也进行了核查。里面有一部分干部还有其他受贿问题。还有一部分干部，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供述，这次收恒太的钱是被逼的。”
“被逼的？”季昌明挑眉，“收钱还有被逼的，什么情况？”
“根据调查了解到的情况，恒太在吕州的这些问题，市委、市政府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学习每周开项目推进会，通报项目进展，说要创造‘吕州速度’。
分管项目的副市长打着钟清和的旗号压人，谁敢拦恒太的项目，谁就是破坏吕州的经济发展。
这些干部为了保住官位，不敢拦也不敢停，办了事，收了钱。”
季昌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易学习知道这些事吗？”
闫宝林点头。“应该是知道的。至于他收没收钱，目前没有证据。”
季昌明沉默了片刻。“前段时间，吕州没有书记，恒太的项目，都是他亲自抓的。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定性的。需要向上级汇报，请求省委指示。”
…………
同一时间，林城，调查工作同样告一段落。
张延海的案子，工作组查了半天，除了项目审批违规，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收钱的证据。
张国强的公司，虽然有恒太的资金流入，但目前也没有查到明显的违法问题，而且张延海本人确实没有经手。
林城的其他干部，情况跟吕州大同小异。
住建局局长收了恒太七十万，国土局局长收了五十万。这两个人还有其他问题，已经被正式立案。
还有一些干部和吕州的情况类似，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在恒太的项目上，不敢拦，不敢停，怕丢官。最终被拖下了水。
开完会，赵东来电话给季昌明汇报林城的情况。
“赵厅长吗，我季昌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季昌明的声音。
“季检，林城这边的工作差不多要结束了，我给您汇报一下情况。”
虽然都是副组长，赵东来对季昌明非常尊重。
听赵东来汇报完，季昌明略作沉吟。
“东来啊，吕州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咱们两边把工作梳理一下，给田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这边的工作，确实要有一个结论了。”
一天后，田国富办公室。
季昌明带着工作组几个副组长，给他汇报前一阶段工作组的工作情况。
“这次专项行动，我们系统核查了恒太在吕州和林城的项目，发现、查处和纠正了一系列项目中的违规问题。
截至目前，追回土地出让金和税款一百零五亿余元，尚在追缴八十余亿元。恒太所有预售项目的预售款收入监管账户，圆满完成了省委规范项目建设的任务 。
同时，通过这次核查，我们还发现、查处违法违纪问题干部七十一人，其中十五人涉嫌违法犯罪。
另外，我们还查实了恒太行贿的证据。”
季昌明手里拿着材料，汇报的很认真。
他手里的材料是两边的工作组碰头后，精心准备的。
虽然这次行动还有不少问题没解决，但从取得的战果看，成绩还是很亮眼的。
“恒太行贿的问题，查实了吗，都涉及哪些人？”田国富抬手打断了汇报，他对恒太行贿的问题很感兴趣。
“这些问题基本查实了，他们都是通过各地的项目公司实施的，行贿的都是公司的项目经理。”
季昌明如实汇报。
“那这些涉案的干部，还有没有挖出其他线索？”田国富继续追问。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易学习同志、张延海同志对恒太的项目违规问题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张延海同志已经立案，但目前没有查到他有经济问题的线索。至于易学习是否存在其他问题，需要报请省委批准后，开展调查。”
听完汇报，田国富明显有些不满，“七十多个干部，近二百亿的国有资产，恒太一点事没有，就查到几个项目经理？”
他看向季昌明，又看了一眼赵东来，“你们两个也是老同志了，你们说，这合理吗？省委派你们去调查，结果就这？”
季昌明站起身。“田书记，确实是我们工作不力。只是调查工作如果继续深入，就要对易学习和林城、吕州党委政府的班子成员进行调查，这需要您同意，沙书记批准。”
田国富看到季昌明把球踢还给他，不好继续发难。
他想了想，“昌明同志，你再把材料完善一下，我给沙书记请示，到时候还是你，亲自给沙书记汇报，至于下一步如何做，听省委的。”
易学习是沙瑞金的人，既然季昌明不表态。
田国富也不想表态。
就让季昌明，继续冲在前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