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太京州总部,钟景恒面临牢狱之灾,钟清和无奈之下向钟延年救援。
钟延年现在也是四面楚歌,但恒太是他最后一张牌,他必须救。
恒太这边,电话挂断。
钟清和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钟景恒看着他。“哥,爷爷怎么说?”
“他说他来想办法。”钟清和转过身,看着钟景恒,目光复杂。
“景恒,你最近哪里都不要去,手机保持畅通。我和家里随时联系。”
钟景恒点头。钟家的情况,他们两个都清楚。
……………
京城,钟家小楼。
钟延年放下电话,坐在床沿上,久久没有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条深沟。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他的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让他不要操劳,不要动怒。但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忧心?
雪松控股倒了以后,为了保住钟家最后的体面,他不惜动用关系网,还将转到海外的资金转回了大部分,吹气球一样,把恒太做成了一个全国性的企业。
为了进一步做到大而不能倒,他还积极推动让恒太各个地方政府深度捆绑。
现在恒太的房地产业务已经遍布全国二十多个省市,项目投资金额达到一万多个亿,这里,大部分是贷款还有房屋预售款。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上市。不光在内地要上,还要去香港和漂亮国。
目前,各方面计划推进的都很稳,但是由于步子迈得太快,风险隐患也很大。到处的项目,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能出一点意外。
现在,意外就来了。
如果汉东的盖子被揭开,恒太这个吹起来的商业帝国,很可能一夜之间崩塌。
如果恒太倒了,钟家在商场上的根基就彻底断了,而他们,也就会失去最后的底牌,还会罪加一等。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不可为也得为。
钟延年权衡再三,还是站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电话本。翻开,一页页地找,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何志远,最高法副院长。
他和何志远是老交情了。九十年代何志远在地方当院长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这些年来,逢年过节都有走动,算是钟家在政法系统里最深的一层关系。
但钟延年也知道,何志远现在的位置很微妙。让他为一个证据确凿的案子打招呼,他愿意吗?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钟延年放下话筒,又拿起来,重新拨了一遍。
这一次,那边接了。
“何院长,这么晚打扰了。”钟延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何志远显然有些意外。“钟老,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您让秘书联系我就行。”
钟延年没有绕弯子。“何院长,汉东那边出了点事。恒太的钟景恒,你应该知道。省检察院那边要动他。
恒太现在正要上市呢,我想请你过问一下,让他们能够审慎处理这件案子,不要因为一些小问题,把一个资产过万亿的企业给弄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志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钟老,恒太的事我有所耳闻。但您也知道,最高法不能干预地方的具体案件。这件事,我恐怕……”
钟延年打断了他。“何院长,我不是让你违规干预。只是希望你能提醒他们一下,案子可以查,但对人的处理要慎重。恒太是全国性的企业,牵涉面广,经不起折腾。”
何志远那边,沉默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钟老,我明白了。我会关注的。”
“好。改天请你喝茶。”钟延年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书桌前,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钟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低声下气求人的地步了?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的两个儿子,钟正军被暗中调查,处处小心谨慎,如同惊弓之鸟。
钟正国已经和钟家切割,正配合林南天查钟家的海外资金。这是钟家的最后一条后路,显然是不能再用。
钟延年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不知道何志远能帮到什么程度。但他已经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
………………..
次日上午十时,汉东,省委小会议室。
沙瑞金主持召开书记办公室,研究恒太和钟景恒涉嫌单位行贿的问题。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在座诸人。
“今天这个书记办公会,就一个议题,研究恒太集团和钟景恒涉嫌单位行贿的问题。下面,先请昌明同志介绍一下案情。”
季昌明翻开面前的卷宗,将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钟景恒作为恒太集团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授意下属公司负责人实施行贿,证据链条完整,涉嫌单位行贿罪。
省检察院的建议是,依法对钟景恒开展调查。”
季昌明说完,合上卷宗,面色平静地坐直了身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沙瑞金没有表态,目光转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也是工作组的组长,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沙书记,我的意见很明确,就是必须要严查。七十多个干部,两千五百多万的行贿金额,这个案子,放在全国,也算是大案了。如果我们不查,老百姓怎么看我们?上面怎么看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所以,我的意见是,不能因为恒太大、因为涉及项目多,就投鼠忌器。既然证据确凿,我们就得依法办案。”
沙瑞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看向秦剑。
“沙书记,我原则上同意国富同志的意见。恒太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查的一定要查。”
“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考虑。恒太不是普通的企业,它是全国性的民营企业,而且在汉东也有不少项目。如果恒太出了问题,汉东的项目会不会烂尾?又该如何善后?这些问题,我们都要充分考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所以我的意见是,查,但要按程序来。在采取重大行动之前,是不是应该向上边汇报一下?毕竟恒太的影响是全国性的,我们主动向上级报告,既是对组织的尊重,也是规避自身风险。”
沙瑞金听秦剑说完,点点头,又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