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景恒涉案,沙瑞金授权调查,田国富要求立即传唤。
侯亮平作为反贪局长,亲自过来传唤钟景恒。
“钟总,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今天来找你,是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调查。”
钟景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侯亮平,目光里满是讥讽。
“侯局长?呵。”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侯亮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挂着冷笑。
“侯亮平,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侯亮平面色不变。“钟总,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钟景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侯亮平的鼻子。
“你吃钟家的,喝钟家的,你那个局长是怎么当上去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娶了钟家的女儿,转头就咬钟家的人。侯亮平,狗都比你强,你就是条白眼狼!”
侯亮平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强忍着心里的情绪。
陆亦可和林华华站在后面,面色尴尬,互相看了一眼,都把目光移向别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钟景恒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爷爷送了你们一套京城的房子!这些你都忘了?现在你反过来搞我?侯亮平,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侯亮平依旧没有接话,只是把传唤证往前递了递。
“钟总,恒太涉及单位行贿,我们依法请你过去配合调查,这是传唤证。请你签收。”
钟景恒盯着那张传唤证,盯了很久。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在发抖。刚才那一通骂,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接过笔,在传唤证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但字还是签完了。
侯亮平收起传唤证,“钟总,请跟我们走吧。”
钟景恒整了整领带,拿起桌上的手包,大步走出办公室。
路过侯亮平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侯亮平,你会后悔的。”
侯亮平没有回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一前两后,带着钟景恒走出了恒太总部大楼。
楼下,两辆检察院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阳光照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钟景恒被陆亦可和林华华带上后一辆车。侯亮平拉开前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恒太总部,汇入车流。
坐在后座,钟景恒闭上眼睛,头靠在座椅上。
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
他不相信,家里会看着他坐牢。
………………….
京城,最高法。
何志远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给办公厅的主任交待工作。
“你让研究室的人,以最高法和最高检的名义,起草一份通知。内容是关于民营企业家少捕慎诉有关法律问题的。我提纲写好了,你让他们按这个思路拟,今天之内把初稿拿出来。”
刘主任接过提纲,扫了一眼,写的很具体
若民营企业家无实施新犯罪、危害国家安全或公共安全等现实危险,且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退赔,可以考虑不捕。
若涉嫌犯罪情节轻微,因法律意识淡薄等非恶意原因违法,且有积极弥补损失表现,可考虑不捕。
企业处于关键发展阶段,企业家被捕可能导致经营困境或社会问题,同时符合取保候审条件,检察机关可从保障企业正常经营角度出发,作出不捕决定。
案件证据存在疑问,尚未达到逮捕标准时,检察机关应坚持疑罪从无原则,不批准逮捕。
看到刘主任看完,何志远继续安排,“文件拟好以后,按程序走签批程序,到我这里后,我亲自去给院长汇报。”
刘主任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三点,刘主任把初稿送了过来。何志远看了一遍,改了七八处措辞,让刘主任重新打印。
拿到文件,何志远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敲开门。
“院长,我想找您汇报一件事。”
十分钟后,何志远站在最高法院长的办公室里,把文件的起草背景和主要内容汇报了一遍。
院长听完,沉吟了片刻。
“志远同志,这个文件的法律依据没有问题。保护民营经济是中枢的大政方针,少捕慎诉也是司法实践一直在推的方向,我原则同意,最高检那边,还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何志远点点头,“我先给您汇报,您同意的话,最高检那边我去协调,先听一下他们的意见,定稿以后我再给您汇报。”
院长点头,“如果那边同意,就按程序办,不用再给我专门汇报了。”
何志远点头,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安排办公室以最高法名义向最高检征求意见,并亲自给那边的主管副院长打了电话。
这件事合法合规,顺利的话,文件明天就能下发。
人情,还了一半。
剩下的,就看汉东那边怎么接了。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谈话室。
钟景恒坐在侯亮平对面,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
侯亮平负责询问,陆亦可在一旁做记录。谈话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进展几乎为零。
“钟总,赵明交代,你在电话里明确指示他‘吕州国土局的刘局长,给他五十万’。这句话,你怎么解释?”
钟景恒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侯局长,那些钱是感谢费。恒太在吕州的项目,老刘在审批上给了很多支持,帮我们省了不少时间。我让赵明送点钱过去感谢一下,这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皱眉。“感谢?恒太在吕州的土地出让金被允许缓缴一年,光这一项就给恒太节约了多少资金成本?你觉得这是正常的感谢?”
钟景恒摊了摊手。“侯局长,吕州那边缓缴土地出让金,是易学习同志为了支持项目进度做出的决策,是对所有入驻企业的优惠政策,不是针对恒太一家的。不能因为恒太出了问题,就把正常的政策优惠说成是行贿吧?”
侯亮平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林城那边呢?建设局提前为恒太办理了预售许可证,按照当时的工程进度,根本不具备发证条件。你怎么解释?”
钟景恒笑了笑。“侯局长,预售许可证的事,我不清楚。那是项目公司的人去办的,具体什么情况你要问他们。”
侯亮平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钟景恒很聪明。赵明的录音虽然能证明他说过那些话,但钟景恒现在的辩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那些话到底是行贿的授意,还是“正常的感谢”,在法律上确实存在解释空间。
审讯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突破。
侯亮平合上笔录本,走出审讯室,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