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国与高育良会面，谈的事情，始终聚焦钟家。
而中枢下一步对钟家的行动，不仅关系高育良，还有祁同伟。
谈话谈到深入，秦振国直接把话题引到祁同伟身上。
“你一定很关心你那个弟子吧，祁同伟升任渝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动议，中枢没有批准。”
秦振国直截了当，为祁同伟的常委梦作了宣判。
“祁同伟在渝城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他的常委提名被压下来了。而且，提名他当常委，本身也是渝城一些势力想要将他调离公安系统的一个图谋。”
高育良点点头，“这件事，我清楚，他应该也能想清楚。”
秦振国说完了要说的话，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姿态松弛下来，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闲话家常。
“育良，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该说的，不要往外说。”
高育良郑重地点头。“秦委员放心，我明白。”
“你在汉东干的这些事，有成绩，也有争议。成绩是你的护身符，争议是你的催命符。
但是，只要你为中枢做事，就没有人敢对你说什么。”
高育良应下，“秦委员，我记下了。”
秦振国起身，等高育良也站起来，他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再说什么。
秦振国安排车辆送高育良离开。
回到房间，高育良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烟。
秦振国今晚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沉甸甸的。
有些是明面上的指示，有些是暗地里的提醒，
还有一些，是说一半留一半的试探。
让他牵头全国的扫黑，但是会给他什么职务？
是当一个临时性的工作组组长，还是办公室主任？
如果是这样的安排，他不想去，但能不去吗？
但秦振国说的明白，他安全，是因为他给中枢做事。
还有汉大系，高育良能去串联这些人吗？
结党，历朝历代都是要杀头的。
高育良越想，越感觉后背发凉。
他想起赵立春，想起他在汉东和京城的这些年。
自己才到哪呀。
想到这里，高育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很想去拜访一下赵立春，他的这位老领导。
但是，他忍住了。
不去，对谁都好。
……………
同一时间，汉东。
高育良去京城跑部委的消息，连同“中组部催促转正”的传闻，像一锅热油里泼进了水，整个汉东官场炸开了。
京州。李达康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沪钢项目的推进方案，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秘书推门进来，给他换了一杯茶，又退了出去。
高育良这个时候去京城，不是去跑项目那么简单。
李达康心里清楚，高育良这次可能又有调整，而且很可能不止是平调这么简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眉头拧在一起。
他李达康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干到省会城市书记、省委常委，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但到了正部级这道门槛，光靠拼是不够的。
高育良只用了半年多就做到了他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不是高育良比他强，是高育良有人。
在市一级的时候，高育良靠着赵立春，压他一头。
到了省一级，本来借着赵立春倒台，他能踩着高育良再进一步。
没曾想，赵立春病而不倒，高育良也攀上了高枝，而且是直达天听。
以前，李达康把高育良当对手，现在则是没有了这样的心思。
人比人，是会气死人的。
他想的是他自己。
但处分是个硬伤，如何才能破局呢，他苦思对策。
同一时间，钟清和的家里。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截，烟灰落在裤腿上，浑然不觉。
高育良要转正了。这不是新闻，这是早就定好的事。
但中组部催着汉东开人大，这件事不寻常。
钟家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对中枢的运作规律摸得很透。
代省长提前转正，只有一个原因，上面要用这个人，而且要用得急。
他用的是“用”字，不是“提拔”二字。
钟清和掐灭烟头。高育良如果只是当省长，他不怕。
但如果高育良不只是当省长呢？
如果上面真的要把他往上推呢？一个在汉东没有根基的人，被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上，背后一定有推手。
这个推手是谁？为什么要推高育良？
想起高育良的发迹史，还有他的所作所为，
他前进的每一步，都有他们钟家的血和泪。
他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不敢往下想。
手机响了。是钟景恒。
“哥，听说高育良去北京了？”
“听说了。”
“他这个时候去北京，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不知道。你不要乱打听，管好恒太的事。”
“哥，恒太这边——上市的事可能还要拖。”
“拖就拖。现在不是急的时候。”
钟清和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恒太的上市，钟家的未来，高育良的动向，这几条线绞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省纪委。田国富的办公室。
他也在看材料，但不是恒太的案卷，是莽村事件的调查报告。
李有田父子已经被控制，专案组正在深挖，省里派了赵东来亲自督办，一切都在按程序推进。
但田国富心里清楚，莽村事件的处理，功劳是张树立的，是高育良的，不是他的。
高育良去京城了。
这个消息让田国富心里很不平静。
从上一次推荐常务副省长，再到高育良提拔以后空出来的副书记。
他本来都是有资格竞争的。
只是沙瑞金，还有中枢，根本没考虑他。
他和李达康想法一样，就是自己上边没有人。
因为没有人，他像狗一样给沙瑞金卖命。
但是到了有好处的时候，沙想的是他的大局。
人都吃不饱的时候，不会有人把饭给狗吃。
这次，机会又来了。
如果高育良走了，谁来接省长？
李达康？钟清和？还是上面调人？
不管是谁，他田国富的位置也应该动一动了。
找人是吧，田国富想起了高育良。
他如果再往上一步，在汉东，总要有个后手吧。
（PS：午夜场的两章更新完毕，继续安利本人的新书：借身陈海，赵瑞龙横扫汉东。这本书里，老高将和赵瑞龙结盟，以无厘头的方式，整顿汉东官场。因为增加了瑞龙/陈海这个双面角色，书的风格会轻松诙谐一些，不像这本，有些沉重，但是荒诞之中，可能更能映照现实，引发共鸣。有时间的书友，麻烦移步指导一下。点开我的主页，或者书城搜索就可以找到了哦，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