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沙瑞金报备完，李达康马不停蹄回到办公室，开始他的京进计划。
李达康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翻到夏浦公司代表田中浩的号码。
这个日本人是夏浦中国区的副总裁，中文说得很流利。
此前，李达康已经和他详细谈过几次。
田中浩对京州的条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但每次谈到实质性条款，他都说需要向总部汇报。
李达康想借着这次去京城，把双方的合作定下来。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田中浩标准的中文。
“李书记，您好。”
“田中先生，你方便的话，我想把我们双方的详细谈判放在京城。时间就定在这几天。”
田中浩那边态度很积极。
东方集团在京海的项目已经动了，他们必须采取行动，把这个项目扼杀在摇篮里。
而李达康的邀请，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李书记，我这边随时方便，你说时间，我这边安排。”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去京城，具体我们见面再谈。”
田中浩答应下来。“我安排一下，争取让亚太区总裁也参加会谈。”
“好。定了时间通知我。”
李达康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发改委主任的号码。
“夏浦那边的框架协议，草拟好了吗？”
“李书记，已经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土地按工业用地最低指导价，税收按光明峰新区的政策上限，配套资金市政府出一部分。”
“打印出来，装订好，你明天陪我去京城。”
“进京？”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我马上准备。”
李达康又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等秘书进来，李达康开始安排。
“你立即去拟一个进京对接项目和招商的方案，发改委、工信局、科技局这些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参加，明天出发，顺便把票和行程安排好。”
秘书点头记下。
李达康双叮嘱一句，“记住，这件事你只能打电话，不发书面通知，同时告诉他们，不能让孙市长知道。”
秘书再次点头，转身走了。
放下电话，李达康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
他在复盘，看还有哪些工作没有考虑到。
又过了好一会，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掏出了手机。
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他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李书记，是要来京城吗？”
李达康下意识压低声音，“何主任，你可真是料事如神。我明天到京城。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件事，需要您帮忙递个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书记，这件事我帮您问问。
但您也知道，上面最近事情多，不一定能马上有结果。”
“我明白。您帮我递到就行，其他的不强求。”
“好。您到了再联系我。”
电话挂断。李达康把手机放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何主任是他在中枢机关里为数不多的关系之一，级别不算高，但位置关键，能接触到上面的人。
当天下午，秘书把行程安排和夏浦的框架协议送到了他桌上。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申诉材料，确认无误后，锁进抽屉。
次日一早，京州国际机场
李达康带领京州市商务代表团赶赴京城。
四小时后，高育良的航班准时降落跑道上。
他没有回省政府，直接去了省委。
沙瑞金的门开着，见他进来，把他迎到沙发上坐下。白秘书倒了茶退出去，门关上了。
“育良同志，辛苦你了。部委那边跑得怎么样？”
高育良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沙瑞金听完，点了点头。
“部委的事你盯着就行。今天叫你来，是另外一件事。”
沙瑞金把赵东来侦破水军团伙、恒太涉案的情况说了一遍。
接着，他又说了李达康要申诉的事。
高育良听完，面色平静。
“这个深海科技的案子，涉及到恒太和钟景恒，现在最高检和最高法联合下发的那个通知，成了他的护身符，你说这个案子应该如何处理？”
看到高育良不说话，沙瑞金主动抛出问题。
“恒太的事情现在确实难办，在没有压倒性证据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坚持我们之前的原则，就是稳住项目，严格控制他的资金流。”
沙瑞金认同的点点头。
“至于这个深海科技，他们组织网络水军、造谣抹黑、非法经营，这些行为本身已经构成犯罪了。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没有什么可等的。”
“恒太和钟景恒怎么办，李达康可以去中枢纪委申诉了。”沙瑞金继续问。
“恒太和钟景恒，可以另案处理。”，高育良放下茶杯，“这个案子，可以让赵东来慢慢查。”
沙瑞金点了点头。“行，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李达康的事呢？”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沙书记，这是他的权利。党章和纪律处分条例都规定了，党员对处分不服可以申诉。这件事，不能劝，更不能拦。”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说田国富和王大路的事。
但他也不想勾起两人之前不好的回忆，便是作罢。
沙瑞金站起身。
“行了，你刚回来，我就把你找来，有点太不人道了。”
高育良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沙书记，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高育良离开后，沙瑞金没有休息。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
“通知田国富、季昌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田国富和季昌明到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面色都不轻松。
沙瑞金把李达康申诉的事说了一遍。
“李达康同志要走申诉程序，这是他的权利。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他的案子是你们办的，自己回去都检查一下，不要出什么问题。”
田国富和季昌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沙瑞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送他们离开。
两人出门，田国富叫住季昌明，
“老季，你那边欧阳菁和王大路的案子，没什么问题吧？”
季昌明点点头，“欧阳菁她服判，没有上诉，现在已经在服刑了，王大路本身就是缓刑，应该不会有问题。”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李达康要是知道了王大路和欧阳菁的事，他会怎么做？”
季昌明也是面色凝重。
这次复核，好多案卷材料就要被翻出来。
王大路和欧阳菁的关系，是当初欧阳菁轻判的重要依据。
是写在口供和案卷里的。
这次，恐怕是要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