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达康表情不好,沙瑞金收起笑容。
“李达康同志,京浦的事,省委没有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育良同志提前给我打了招呼,所以对你的行为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沙书记,我明白,我一定认真反省我的错误。”
“光反省错误还不够,我们这样做,是对你的考验,也是为了配合上级部署。秦振国同志说你是可用之人,这个你要好好把握。”
“我一定会积极配合,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先把这件事做完。”
沙瑞金指了指李达康手下的纸。
李达康点点头,又继续开始写。
这次,除了山田正雄和中枢纪委的那名陈姓干部,又增加了两人。
一人是商务部的司长,和李达康有一定的关系。他打电话并没有给夏浦打招呼,只是打听了有关的消息。
另一人是中枢组织部一名干部,也和李达康有旧。他打电话过来,过问了田中浩的事,并提醒李达康注意影响。
李达康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把这两个人的情况也写上去。
写好以后,他把那页纸双手递给沙瑞金。
沙瑞金看完又交给高育良。
“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李达康的态度很积极。
“既然山田正雄要帮京州破案,还要退回资金,这样的好事,你没理由拒绝。你继续回去处理京浦的事,有情况如实报告。”
沙瑞金没有明确的指示,李达康也没有再问。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说完京浦的事,沙瑞金看了看表。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今天又晚了。”
沙瑞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高育良和李达康起身告辞。
沙瑞金把二人送出门去。
走廊里,李达康犹豫一下,还是对高育良伸出了手。
“高省长,您这次对我可是救命之恩啊,我都记心里了。”
高育良伸手和李达康握了握。
“我也是为了工作,你不用谢我。”
出了省委大楼,仍和往常一样,李达康目送高育良的车子走远,才上了自己的车。
“李书记,要回市委吗?”
秘书小心翼翼的地问他。
“这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你们都不用睡觉吗?”
秘书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却是涌过一股暖流。
李达康,今天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
第二日上午九时,汉东宾馆会议中心。
部省联席会议进入最后半天。
经过昨日大半天的讨论,会议通过了由高育良牵头制定的《恒太集团风险处置与保交楼工作方案》。
在领导亲自主持下,各部委和地方代表在方案既然框架下提出了许多具体的意见和建议,但总体原则和制度设计没有变。
今天的议程有两项,一是讨论中枢保交楼巡回督导组的组成人员名单和工作规则,二是领导作总结讲话。
会议继续由领导主持。
“同志们,经过一天的讨论,保交楼的方案就正式通过了,由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执行。”
总结完前一天的成果,领导又拿起一份文件。
“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份文件,中枢巡回督导组成员名单及工作规则。文件已经印给大家,有意见请发表。”
参会的部委分管领导和省长们看完,都没有人发表意见。
巡回督导组权力很大,但责任更大。
如果没有中枢的支持,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所以,在座的省长们,并没有人觊觎这个组长的位置。
巡回督导组的成员,包括国家发改委、住建部、财政部、人民银行相关负责同志,以及抽调的法律和审计专业人员。
他们的责任相对较轻,主要负责政策和技术方面。
看到没有人提出异议,领导作了简要说明。
“巡回督导组在领导小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具体由高育良同志负责,他是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这项工作他负责合适。
至于督导组的工作规则,核心是把握三条:第一,督导组不代替各省主体责任;第二,督导结果作为后续政策调整的依据;第三,督导报告直接报送领导小组。”
说明完后,领导再次征求意见,名单和工作规则顺利通过,将和方案一并印发。
会议最后,领导作了总结讲话。
他首先肯定了这次会议取得的成果,接着对巡回督导组和各省的工作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巡回督导工作要立即开展起来,高育良同志一周之内要拿出工作计划,各位成员要三天内完成工作交接,到岗工作。下周正式开始工作。”
“首长您放心,督导组一定按时间要求开展工作。”
督导组的人全部在会场,高育良代表他们给领导表了态。
领导又看向各省的省长。
“这个方案下发之后,各省不要等督导组来了再开始动。名单、台账、审计方案,先自己动起来。督导组不是来替你们干活的,如果因工作滞后扩大损失,督导组要如实上报,相应的责任由地方承担。”
参会的二十多位省长也是纷纷表态。
说完这些,领导没有废话,直接散会。
一小时后,他就要乘机飞回京城,参加中枢的最高级别会议。
会上,最高领导还要听他的工作汇报。
会议结束,领导没有停留,在沙瑞金和高育良陪同下,赶往京州机场。
各省省长也按计划踏上归程。
日夜连轴转了一周的钟清和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部省联席会议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有顾上给钟景恒去通报一下情况。
但是现在想来,去不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现在的恒太,已经不是钟家的企业,而是镶嵌在钟家庞大肌体上的一个肿瘤。它不仅吸钟家的血。那些遍布全国项目,还像血管一样,把钟家的关系网,牢牢梆定在上面。
下一步高育良代表中枢去巡查督导,这些关系网也将无所遁形。
另一边,李达康则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个人的问题,该知道的,中枢都知道了。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听天由命。
京浦的事,他以为自己掌握大局,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秦振国和高育良手中的一颗棋子。
既然有人兜底,他也就不用费心。
不过,他也不敢摆烂。
秦振国说他是可用之人,那是他现在还有用。
昨天的那张纸就是投名状,他已经供出了自己的两个关系。
如果再把京浦的事搞砸了,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