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许久，张鸣叹了声气，又将陈才叫了进来，让其找来了陇原部分地区的财政开支人员和私营员工的情况数据。
片刻后。
看完陈才拿来的近几年的数据，张鸣将其扔回到桌面上，揉起有些疼痛的头。
数据极不理想。
近些年随着地产热的持续衰退。
首当其冲的就是小镇地产。
不客气的说，大部分小镇县城，已经失去了商业地产的开发价值。
这就导致了部分地区城镇政府卖地收入断崖式下跌，甚至归零。
而财政开支人员的数量是不减反增的，现在部分财政收入连这些财政开支人员的工资都无法覆盖，又何谈拿出钱来发展投资。
这样不行啊。
拿起材料，张鸣前往了武兴怀的办公室。
看着张鸣进来，武兴怀是有些意外的。
张鸣的事，他是听到消息的，他是没想到张鸣在这个重要关口，居然还有心情去操心别的工作。
“张主任，有什么事么？”
点点头，张鸣径自坐在武兴怀对面，把陇原省这几个随机抽取的城镇的财政人员开支情况和财政收入摆在了武兴怀眼前。
“武主任，您先看一下。”
拿起报告，武兴怀扫了一眼后，就明白了张鸣的意思。
“唉。”
“这种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但是这些事，却是实打实的难办。”
“张主任，你最近也没少下去调研，你应该也知道，很多乡镇县城的主要消费力，就是这些公职人员和财政开支人员。”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也带动了地区的小微经济的运转。”
“而且大面积裁撤公职人员，不现实。”
没有反驳武兴怀的话，张鸣点点头。
“武主任，我也知道。”
“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45万人的县城，财政开支人员和编外聘用人员加起来有三万多。”
“这样下去只会是陷入恶性循环，必须要遏制。”
“不能动正式公务员和老师等正式编制，那就先裁编外聘用人员。”
“让那些装病的返岗，谁该干的活由谁干。”
“也正是因为这次去多地暗访、调研，我发现很多部门真正干活的都变成了这些编外聘用人员。”
“这不对，考公就该有做人民公仆的觉悟，不能只是嘴上喊口号，讲奉献。”
“我承认有些部门确实非常忙，我快我是想分两块来出来。”
“确实忙的部门，搞清楚忙的原因，该减负减负，去掉那些根本没人看的上级指派材料。”
“该平均的平均，把清闲单位的过度用工砍掉，调整到那些真正忙的单位去帮忙。”
听张鸣这样说，武兴怀还是有些为难。
“张主任，这种政策性文件很少有针对某一地的，我们给出的，大都是针对全国性的建议。”
“国内各地区情况不同，有些地区还是切实需要这些编外聘用人员的。”
“所以这件事，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以个人的名义，先跟陇原省的省委去探讨这件事。”
“我倒不是说不能发布政策性文件，毕竟如今这种情况不是个例，也是很广泛的。”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种大事要上会，要向上汇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绝对是快不了。”
听到这话，张鸣陷入短暂的思考。
就如武兴怀所说，这种可能涉及到地方民生的大事，肯定是要上会讨论，然后再向上报告的。
单单是前期对各省各地区的数据收集，就会耗时颇长，等待多次上会讨论，再向上报告，再召集各部门讨论。
这件事下半年能顺利落地都算是好的。
看到张鸣点了点头，武兴怀正了正身子。
“张主任，与其现在才操心这些，不如先考虑考虑其他事，这事有轻重缓急嘛。”
离开武兴怀办公室，张鸣依旧没有过多去纠结今晚的事情。
如今他彻底想通了，今晚这场会，在他看来已经算不得什么大事。
其实他不过是去听取一个结果罢了。
该考虑的，会前领导们怕是已经考虑好了。
中午，在食堂吃了个简单的午饭。
午休时，张鸣甚至还小憩了一会。
张鸣这边格外淡定，但很多人手中的烟却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
于右返回明珠市后，立刻将张鸣的话告知了几人。
得知了张鸣的想法，所有人的心都有些乱。
在于右飞去找张鸣之前，他们也都做好如果这件事不成，那领导对他们会是有些想的准备。
但张鸣执意不让他们参与其中，而是要自己扛，确实是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按灭了一根烟，奉天省的省委书记看了一眼其他几人，随后又看向于右。
“于董事长，既然张鸣那边说他觉得这件事能成的概率有五成。
“那为了这五成可能，我们也要先做出努力。”
“先以这件事能成作为前提，让各省、各单位、各部门之间先估算出个数字来。”
“看一看如果这个政策能够通过，哪些是我们可以卖的，哪些是别人曾经想要的。”
“如果卖，该如何定价，其中利润多少，全部进行计算。”
“张鸣这边这次如果不成功，那到时候我也去提一提。”
“我年龄也差不多了，干完这届也就该离开一线了。”
“我没什么好怕的，如果离开前能为北方再做些什么，那也是我的一种荣幸。”
……
下午，在办公室内正处理着公务，张鸣接到了唐方打来的电话。
会议的时间定在了晚上8点，算是一场夜会。
但是要求张鸣7点半钟准时抵达国安委的会议室，领导想要在会前和他再单独聊一聊。
对此，张鸣也并不意外。
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
张鸣简单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回家开火做饭。今天的张鸣和往常一般无二。
只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动作略显匆忙。
六点过，简单吃过饭后，张鸣准时出门。
来到国安委，张鸣在唐方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地下的小会议室。
“张鸣同志，坐吧，在会前我们两个先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