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老者对面，张鸣深呼吸了几口气。
“张鸣同志，你想要整合北方四省的军工产业，以成建制装备整套出售的方式进行军售，”
“这件事有很多各领域的专家进行了讨论。”
“大家现在的看法各不相同。”
“事情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你也说说究竟是如何想的吧？”
其实这些天来，张鸣曾经无数次想过领导提出这个问题时，自己该如何回答。
该从哪些角度，阐述利弊，把这件事掰碎了说清楚。
但真正到了此时此刻，张鸣反倒觉得解释的再清楚也没什么必要了。
自己能够想到的，那些智囊团肯定是已经评估过了。
甚至自己想不到的点，智囊团怕是也已经有过计算。
“领导，我只是认为军售对北方四省的发展，和我国的军工产业、世界政治都是有利的。”
“至于地缘政治上的影响，我认为是不存在的。”
“我个人愿意相信北方四省的各路封疆大吏。”
“我认为不能因为担心并未发生的事情，就去阻碍地区的发展。”
看着张鸣一脸决然的表情，老者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
“张鸣同志。”
“近些年国内的政策你其实也看到了。”
“逐渐转型为各区域集中发展一点，随后带动一片的发展战略。”
“这有两个大湾区，还有安兴新区，成渝地区等等。”
“但这北方三省，甚至现在说北方四省，其实并非是我们政策带动下的有意为之，而是几个地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几个地区之间民众的感情紧密程度，和国内其他区域都是明显不同的。”
“其他地区可能大家都在争，有些甚至是有些相互抱怨的，这样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说，反倒是相对安全的。”
“但是北方四省彼此之间是一直有羁绊的。”
“近些年不会出问题，未来呢？”
未来？
笑了笑，张鸣一字一句的认真道：“谁敢有不该有的想法，那就干掉谁。”
“而且军售也并非是一直要做，如今做，是为了发展，之后叫停，也可以是为了地区稳定，地缘政治。”
“领导，我愿意相信我们的干部。”
张鸣话落，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过去，老者点燃了一根烟。
“我又何尝不相信下边的这些封疆大吏。”
“但是权力失控带来的后果，会是极为可怕的。”
“这件事不能去赌，国家需要和平稳定。”
“真出现了什么事，不是开除谁的党籍，追究谁的决策责任就能解决的你明白么？”
“我也不瞒你，这件事上，有很多人给你说了话，表示了支持，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没能下定决心。”
“我们的国家有如今的和平稳定局面，不容易。”
“张鸣同志，这容不得我们不多做考虑。”
明白这件事最大的困难现在就是地缘政治这件事，张鸣不再继续言语。
利弊老者都清楚。
不是他说什么就能影响到对方决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者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良久，老者长叹了一声，沉声道：“等下你跟我一起去会议室。”
嗯？
听到这话，张鸣微微愣了一瞬。
跟对方一起去会议室？
这是要给自己站台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会议开始前。
跟在老者身后，张鸣走进了今天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位。
人虽然不多，但却全都是在各种重要岗位上。
看到张鸣跟在老者身后进来，众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其他的审视。
走到会议桌末端自己的位置坐下。
老者看了一眼会议室内众人都到齐了，随后也坐下身。
“都到齐了，那会议开始吧。”
“咱们国安委小组也很久没有开会了，正好借着张鸣同志提出的想法，开个会。”
“张鸣同志，会议是你召集的，就由你先发言吧。”
点点头，张鸣站起身。
虽然在座的已经都知道这场会议的内容了，但张鸣还是完整的讲述了一遍集中北方四省军工产业，联合对外进行成建制化军售的构想。
十几分钟后。
张鸣这边刚刚讲完，就有人直接开口问道：“张鸣同志，风险评估过么？”
没等张鸣回答，坐在首位的老者接过话。
“对外的外交风险相关部门这两天已经评估过了。”
“军售可以与相关购买国家建立依赖关系、强化盟友体系和战略控制。”
“可以给军工集团提供利益，出售获得的资金可以直接回馈到军工企业，能让其获得更多的研发资金。”
“另外从提升国际威望与展示工业实力来讲，军售也是可以做。”
“不过这有好就有坏，事情也都是相对的。”
看了一眼老者，张鸣沉声道：“各位，我觉得如今我们的国家已经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行事。”
“既然有益，那就该做。”
“适当展示自身实力，不是什么坏事。”
“也可以借此震慑一些狼子野心者。”
“我们需要和平，但不能靠牺牲自身利益而取得所谓的和平。”
听到张鸣这话，同样在会议室内的夏钟国又深深地看了张鸣一眼。
自己这女婿，还是个强硬派。
张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有老者刚刚所说的对外评估，会议室内不再有人提及对外的外交影响这件事。
沉寂片刻后，又有人开口道：“对内的影响内。”
明白对方所指的也就是地缘政治，张鸣沉声道：“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不会犯错。”
“相信他们的党性，也相信我们的体制。”
“和平稳定，决不允许由任何人从内部打破。”
“军政分离，军售这件事，只由军方代表和央企联合对外进行沟通，地方不参与到这其中。”
“我初步想法就是由央企牵头，装备发展部和国防科技工业局批准监督。”
“安全部门随机进行审查。”
“这样多部门进行协同，同时隔离地方政府的参与，这样最大程度避免地缘政治引发安全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