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军区大院。
看着张鸣到来,章志强的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强的热情。
将张鸣迎进客厅,刚刚坐下,章志强就递给了张鸣一份厚厚的名录。
“张主任,这是我们装备发展部列出的可出售武器装备的名录。”
接过文件,张鸣有些错愕,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不太可能啊。
这大概是很早之前就有这样一份名录存在。
“感谢领导。”
听到张鸣这话,章志强摆摆手道:“你现在这级别,可不比我低。”
“这种称呼不合适。”
“张鸣同志,我们这群人,也都快要退下去了,能帮你的并不多。”
“这次搞不好,也就算是最后一次了。”
“之后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哎,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可惜,如果是在部队,你这性格说不定能走的更远。”
“不过现在也很好,好好干,也多给我们的装备研究所赚点钱,这军费每年也都挺紧张的,多多益善。”
听到这话,张鸣站起身。
“感谢章部的帮助。”
“我很庆幸有过一段在部队任职的经历。”
“让我能遇到老首长这样一生无私奉献的人。”
听到张鸣的话,章志强笑了笑。
“未来是你们的了,至于我们,也该落幕了。”
“军售这件事,牵扯颇多。”
“现在虽然你过了国家安全这一关,但后续关卡还很多,有些是国内的,有些涉及国外。”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吧。”
“我痴长你一些年月,今天你来了。我就给你一些不知是有用还是无用的建议吧。”
“军政要绝对分开,哪怕你合作的可能只是装备制造的企业,也是很敏感的。”
“权力是有界限的。”
“涉及到这次联合军售的问题,我会让下面的人咱们公事公办。”
“不会卡你,但是也不会有什么便利。”
得到了这个承诺,张鸣心中的压力减轻不少。
公事公办好。
很多时候能够公事公办,那其实就是最大的便利了。
“好!”张鸣点点头,笑着开口道。
“合该公事公办。”
“这件事的后续我也不会插手太多,已经基本确定交鲁班集团负责后续工作。”
“嗯?”
真就交给鲁班集团了?
听到张鸣这话,章志强还真有些意外了。
张鸣在国安委的会上有这个提议他是知道的。
但是当初这件事可没在会上直接通过。
没想到这今天才是会议结束的第二天,这件事就这样给通过了。
想到这,章志强的目光变得复杂。
“张主任果然是厉害啊,这种难题都能这样快的解决。”
“这样看在我退休前,还真有可能看到这件事步入正轨。”
又聊了一会,章志强将张鸣送到门口。
看着张鸣离开的背影,章志强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所以开口说要公事公办,就是想要帮张鸣隔离部分政治风险。
官场上领导给予的一切,都是暗中标好价格的。
这件事太顺了,顺的让章志强十分怀疑,待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张鸣是否能够付得起。
良久,章志强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操心的太过了。
这小子有他便宜岳父,有他老师。
只要这两个人还在棋盘上,张鸣遇到的再坏的结果,怕是也不会坏到伤及根本。
如今领导那边这么快就把执行这件事的央企给定了下来,还选定了张鸣建议的鲁班集团。
起码说明在现阶段,领导还是有意推动这件事的进度的,在这种情况下,他顺势而为,给张鸣帮帮忙,也没什么大不了。
……
另一边,离开军区大院,张鸣心情很不错。
回到家后,将这份可对外进行出售的装备明细发送给于右,张鸣又和于右说明了装备发展部对此事的态度。
开头很顺利,张鸣准备下周再去商务部和外交部跑一跑。
这两个部门他都有些熟人,虽然有熟人不一定能够通过关系把事情给办下来。
但也能更好的得知这两个部门对军售这件事的态度以及相应的具体尺度在哪里。
态度和尺度都有了,那后续合作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在规则内进行推进,要比在迷雾中不断碰壁去尝试要容易太多。
……
一周时间,张鸣在处理正常工作之余,在年前将相关部门跑了一遍。
各部门的态度相差不大。
公事公办,让鲁班集团按照正常流程去走。
将这个情况告知于右,张鸣也没再继续耗费精力去处理这架势。
能办的,该办的他都已经尽力了。
后续是该于右和北方四省的军工集团去办了。
……
几日后,随着新年钟声响起,张鸣罕见的和家人一同在家过了个新年。
虽然没有烟花爆竹,但节日独有的气氛,还是让忙碌了许久的张鸣放松了下来。
初一初二,跟着夏蝉一同去其外公和爷爷家拜了年,张鸣两人又带着孩子玩了几天。
初六。
夏钟国再次来到张鸣的家中,将张鸣叫到了书房内。
“小张,明天又要上班了,军售的事情,年后你就不要再继续碰了。”
“这该打过的招呼,你都打过了,再做其他,就有些过了。”
看着夏钟国表情很严肃,张鸣点点头。
“爸,我明白。”
摇摇头,夏钟国叹了一声。
“不,你不明白。”
“哎。”
“你的履历太特殊了。”
“部队转业,有军队背景。”
“在仕途中,天然就更容易获得部队方面转业或者现役人员的支持。”
“原本这些年,你没怎么再接触过部队的干部,我还是挺放心的。”
“但是现在又搭上关系,是福是祸,不好说。”
“你要想好,这件事我给不了你建议,也不知道领导那边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
“但这绝对是雷区,如果你不想趟雷,早日把这条线切断。”
“现在你们还可以用卫华最后的嘱托来解释。”
“但如果再深入接触,这种解释就说不通了。”
“如果你不想断掉这条线,那就要有可能有一日被炸的粉身碎骨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