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阵法的压制,七号周围的黑暗能量护盾极其薄弱。
强酸如同附骨之疽般洒落在他身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疯狂响起。
七号那件极其坚韧、甚至能抵挡高斯步枪射击的标志性黑色风衣。
在这股强酸的侵蚀下,瞬间变得破败不堪,千疮百孔。
强酸直接穿透了风衣的防御,狠狠地烧灼在他苍白的肌肤上。
白烟升腾而起。
他左侧肩膀和手臂上的皮肉被迅速溶解,甚至隐约露出了下方森白的指骨和肩胛骨。
剧烈的、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休克的痛楚,疯狂撕扯着神经。
但七号的脸上,却依然看不到任何表情波动。
就仿佛那具正在被腐蚀的身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可是,肉体可以屏蔽痛觉,机能的损伤却是实打实的。
强酸中蕴含的剧毒顺着伤口侵入他的血液,与他体内原本就紊乱的气息轰然撞击在一起。
就在七号气息一滞的瞬间。
另外两头变异怪异如同狂怒的重型卡车,一左一右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七号的身形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一连撞断了两根粗壮的承重水泥柱,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台生锈的大型切割机上。
切割机那巨大的齿轮直接被砸得凹陷了进去。
漫天的灰尘与酸雾在厂房内弥漫。
死寂。
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大雨透过破碎的屋顶,无情地浇灌下来。
七号半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早已破烂不堪。
高度浓缩的绿色强酸混合着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肌肤不断流淌。
左侧肩膀上的皮肉已经被腐蚀殆尽,森白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积水中,晕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在他的四周。
几头变异怪异正在阵法的边缘烦躁地徘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们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个重伤的猎物彻底撕成碎片。
伴随着一阵黏腻的脚步声。
隐藏在暗处的三名高阶邪修终于从二楼的废旧钢架上跃下。
缓步走入了光线稍亮的地方。
领头的邪修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干瘦脸庞。
他看着半跪在地、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七号。
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得意。
“这就是异能所最高杰作吗?”
领头邪修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冷笑,
“看来在这大阵的压制下,也不过是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他毫不畏惧地走到距离七号不足十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七号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滑落,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
邪修并没有急于下死手。
在他们看来,七号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相比于杀戮,如果能将这件“最高杰作”策反,那对异能所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七号,你在卡特莱特那些人的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领头邪修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你不过是他们用基因拼凑出来的一件工具。
一件随时可以被消耗、被抛弃、甚至被克隆的残次品。”
邪修张开双臂,指着周围那些恶臭的变异怪异。
“他们畏惧你体内的力量,把你当成一条随时会反咬主人的疯狗。
你为他们清理暗处的垃圾,他们却在背地里筹划着如何更好地控制你。”
“但我们不同。”
“我们感受到了你体内那种深不见底的阴暗。
那是和我们同出一源的伟力,是足以颠覆这个虚伪世界的本源。”
“异能所只会压榨你,但在‘救赎’,你才能找到真正的归宿。”
邪修向前走了一步,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
“加入我们吧。我们是真正的同类。
只要你点下头,你不仅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还能得到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无上力量。
我们会让你成为真正降临的神明。”
空旷的厂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雨声和怪异粗重的喘息声在交织。
在邪修们充满期待的注视下。
七号缓缓地抬起了头。
几缕被强酸烧焦的黑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没有出现邪修预料之中的动摇、愤怒或是挣扎。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度的冷漠,以及一种看着死物般的荒谬感。
同类。
这或许是他诞生以来,听过最可笑的一个词。
没有起手式,没有能量汇聚的过程。
原本被暗红色阵法死死压制在体表的那层黑芒,以一种极其狂暴、完全不计后果的姿态反扑而出。
极具压迫感的深渊气息,化作实质般的黑色风暴,犹如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四周。
“咔嚓——”
那座被邪修寄予厚望、号称能压制一切高阶异能的“蚀骨缚灵”大阵。
在接触到这股纯粹黑暗的瞬间,宛如一块脆弱的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地面的暗红阵纹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点。
领头邪修脸上的狂热甚至还来不及褪去。
错愕与极度的惊恐才刚刚在眼底放大,那股极致的黑芒便已经到了眼前。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嘶吼。
三名高阶邪修连同那几头庞大的变异怪异,瞬间被黑暗彻底吞没。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法宝的碰撞。
在这股根本不属于人间的力量面前,邪修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和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于灵魂,都在瞬息之间被狂暴的黑芒搅碎、抹杀。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巨大的废弃肉类加工厂,在黑芒的无差别冲击下再也无法支撑。
生锈的钢架扭曲断裂,厚重的水泥墙壁如同积木般轰然坍塌。
这座隐藏着无数罪恶的核心据点,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