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当地守夜人暗线传回了情报。”
清玄老道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
“爱琴海深处存在常年不散的磁场紊乱。
无数船只在那片海域莫名失踪,连一块甲板残骸都找不到。”
“掌控那片海域航线与港口财富的,是三个自称拥有‘半神血脉’的古老家族。”
楚元看着无垠的漆黑海面,声音冷漠,
“半神血脉。”
“是的。他们自称是波塞冬与宙斯留在人间的后裔,行事排外且张狂,掌控着希腊的地下规则。”
楚元没有盲目入海。
海底的神陨空间必然折叠在现世之外。
若无坐标引路,盲目搜寻只会浪费时间。
清玄老道微微低头,虚心求教,
“上神,这爱琴海下,确有远古遗迹?”
楚元目光深邃,仿佛洞穿了重重叠叠的虚空,
“神明陨落,本源不散。其残存的法则会自发扭曲周围的天地,形成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封闭界域。这便是神陨空间。”
清玄老道恍然。
楚元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大道同源。东方仙界覆灭时,亦有无数大能化作折叠秘境。
西方神系崩塌,必然遵循同样的宇宙法则。”
楚元抬起手,指尖点向漆黑的海平线尽头。
他神识扫过海岸线,锁定了一艘停泊在比雷埃夫斯港的巨型豪华游轮。
游轮名为“波塞冬号”。
名义上,这是全球顶级富豪与名媛的狂欢之地,一张船票价值连城。
但它的隐秘航线,却直指那片磁场紊乱的深海盲区。
在世人的眼中,这艘游轮的航线是前往爱琴海深处的一座私人隐秘岛屿。
举行一场为期半个月的无遮大会与财富交流。
但在这四人眼中,这艘船根本不是什么带人享乐的度假游轮。
“好重的怨气。”
静元停在距离码头几百米外的一处集装箱顶部,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在他的视线里,那艘波塞冬号的吃水线以下,正隐隐向外散发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
那是无数凡人被活活剥离生命与灵魂后,长年累月残留在船体金属上的恶毒诅咒与怨念。
这艘船的真实航线,直指那片磁场紊乱的深海盲区。
“船要开了。”
清玄老道看着码头上正在缓缓收起的登船舷梯。
“登船。”
楚元迈步前行。
码头四周密布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保镖。
关卡处设置了最顶尖的视网膜生物识别系统、热成像扫描仪以及交错的红外激光警戒线。
任何没有携带专属电子芯片的人,只要靠近警戒范围半步,就会在瞬间触发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顶层甲板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穿着昂贵礼服的男女在舞池中扭动,香槟与雪茄的味道在海风中弥漫。
巨大的露天恒温泳池旁,水波荡漾。
无数衣着暴露、身材姣好的名媛正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西装革履的富豪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肆意地谈笑着刚刚完成的百亿并购案。
高压香槟喷洒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雨滴落下。
酒精的刺鼻味、昂贵雪茄的烟草味以及各种浓烈的名牌香水味混杂在海风中,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氛围。
重低音的电音轰鸣声响彻夜空,甲板中央的舞池里,肉体在闪烁的灯光下疯狂扭动。
这群掌控着凡俗世界绝大部分财富的人,以为自己登上了通往权力与欲望巅峰的天堂。
他们沉浸在这场狂欢中,却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艘钢铁巨兽,正在平稳地将他们运向真正的屠宰场
清玄老道皱了皱眉,对这种凡俗的奢靡毫无兴趣。
沈天音一身素色长裙,目光清冷地扫过甲板的边边角角。
她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子。
白皙的手指轻轻贴在坚硬的柚木地板上。
一缕淡蓝色的灵力无声渗入船体。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的厌恶。
“上神,这艘船的结构有问题。”
沈天音站起身,看向楚元,
“甲板下方的承重龙骨,没有用防腐钢材,而是某种深海巨兽的骸骨。”
“内舱隔层和管道壁上,涂满了混杂着水银、处子精血与暗金粉末的染料。”
“全是古希腊的血肉献祭阵纹。”
静元眼神一凛,手指直接按在了剑柄上。
“这根本不是游轮,是一座伪装成船的移动祭坛。”
沈天音看着那些还在狂欢的富豪,声音越发清冷,
“阵纹连接着底舱的核心容器。一旦驶入盲区,阵法开启。
这艘船上所有凡人的灵魂与精血,都会被瞬间抽干。”
楚元靠在围栏上,看着下方那些举杯欢庆的男女。
他们沉浸在金钱与权力的虚幻中。
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当做了祭品。
“一群被圈养的血食罢了。”
楚元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怜悯。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踏上这艘船的贪婪者,命数已定。
清玄老道面色阴沉,
“这些半神血裔,竟敢用数千活人去填喂海底的残魂。”
“他们必须这么做。”
楚元目光越过游轮,看向那片逐渐变得墨黑的深海,
“神陨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早就被域外天魔污染了神智。”
“如果不定期用庞大且纯净的生命能量去安抚他们,神陨空间的封印就会被里面发疯的残神直接撕裂。”
楚元转过身。
白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艘船,就是一把用来打开神陨空间的血肉钥匙。”
静元长剑微鸣,杀意内敛。
“上神,要不要现在动手斩了底下的那些血裔。”
“不急。”
波塞冬号庞大的船身,劈开最后一道残留着世俗灯塔光晕的海浪,正式切入了公海领域。
周围的环境在几个呼吸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深蓝色的海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化作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
船首破开的浪花不再呈现白色,而是翻滚着浑浊的灰暗,仿佛这片海域下隐藏着一滩死水。
天际线被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的厚重铅色雷云彻底吞噬。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在游轮的最高桅杆上。
隐隐有幽蓝色的电弧在云层深处像蛇群一般游走穿梭,却没有发出半点雷鸣声。
一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沉闷感,死死地笼罩了整艘钢铁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