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开了。
牛有道站在霜华殿院中，感知铺展，将乾清宫方向的动静尽收脑海。
龙椅底下的地面彻底裂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从金砖缝隙间撑出来，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光，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洞口中涌出的气息不是真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天地初开意味的能量，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殷无邪第一个动了。
他周身黑雾一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从乾清宫殿顶的破口处直扑而入。
陆沉舟紧随其后，剑光裹住身形，一剑劈开殿顶残余的琉璃瓦，连人带剑撞进了洞口。
老僧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生出金光，托着他缓缓飘入洞中。
道人拂尘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第四个进入。
天人境的大佬们都进去了，剩下的大宗师和宗师们自然不甘落后。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掠向乾清宫，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鱼贯钻入那道泛着青光的裂缝。
大乾这边，皇室老祖从太庙方向破空而至。
他身上的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十几个供奉和御前卫的高手，清一色大宗师和宗师境的精英。
老祖在洞口前停了一瞬，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众人，沉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率先踏入洞中。供奉们和侍卫们紧随其后。
牛有道远远感知着这一幕，没有动。
他没打算进去。
秘境里有什么宝贝他不在乎，风险未知的地方，犯不着拿命去赌。
与其进去跟一帮天人境抢东西，不如守在外头等人出来。
谁出来就给谁种生死符，人在他手里，宝贝自然也在他手里。
他正盘算着出秘境之后怎么控制这些江湖客，脚下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脚底的石板缝隙间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被激活了。
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蔓延，裹住了他的脚踝、小腿、腰身、胸口，温热而不烫，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牛有道心头一凛，风神腿刚要施展开来，脚下的石板已经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下沉，是彻底消失——他脚下的地面变成了那个泛着青光的洞口，和乾清宫龙椅底下的一模一样。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是无数色块在视野中飞速旋转，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搅动。
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和金属碰撞声。
等视野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牛有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是真正的天空。
头顶不是日月星辰，而是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像是某种结界的内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整片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和洞口中涌出的那股能量如出一辙，浓稠得吸进肺里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阻力。
这是仙灵之气。
不是武学意义上的真气，不是天地间的元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牛有道前世在小说里读过无数关于仙灵之气的描写，此刻亲身感受到，才知道文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吸一口进去，浑身毛孔都在欢呼，丹田中的真气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自行加速运转，比在外界快了至少两成。
好地方！
但牛有道没有心情欣赏。
他是被传送进来的，不是自己想进来的。
这件事本身让他很不爽。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运转盗面术。
面部肌肉和骨骼在真气的作用下微微蠕动——颧骨收平，下颌拉宽，鼻梁微微隆起，眉弓垫高，额头挤出几道浅淡的抬头纹。
整张脸从一个清俊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冷峻老者。
正是苗一刀的形象。
既然被拉进来了，就先苟着。
换个脸，没人认得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他催动真眼，视野中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芒。
仙灵之气在真眼的视野中呈现出淡金色的雾状分布，越是往前延伸灵气越浓。
脚下的地面是实的，踩上去和外面的石板没什么区别。
周围是稀疏的林木，树木的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的感知铺展开去。
天人境中期的感知在秘境中没有受到任何压制，反而因为仙灵之气的加持比外界更敏锐了几分。
感知中，这片空间的结构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万象秘境分为三层。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第一层，也最广阔的一层。
地势平坦，遍布银叶林木和嶙峋怪石，仙灵之气的浓度最低，但也比外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第一层的外围相对安全，中心区域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有宗师境的江湖客在争夺什么东西，打得很激烈。
第二层在更高的位置，灵气浓度比第一层高出一大截。
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有好几个，从第一层的不同方向往上延伸，像是某种天然的通道。
牛有道感知到第二层中已经有人在活动，修为都在大宗师以上。
其中有几道气息正在激烈碰撞，显然也在争夺什么东西。
第三层在秘境的最高处，仙灵之气浓郁到感知都无法完全穿透。
那里只有天人境能踏足，入口只有一个，狭窄而陡峭。
牛有道收回感知，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进来了，就别白来。
与其被动等待被卷入纷争，不如主动出击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他再次运转盗面术，将面部肌肉重新调整。
这次不再是苗一刀的模样，而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武者——颧骨微凸，下颌略宽，鼻梁不高不低，眉弓平坦，脸上毫无特征，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身形也用真气稍微调整了一下，肩膀放宽了几寸，腰身粗了一圈，个头矮了几分。
做完这些，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灰布长衫换上，将侍卫服塞回系统空间。
然后展开身法，收敛了天人境的气息，伪装成一个大宗师初期的散修，往第一层外围的一片银叶林中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