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
听了朱棡那狂妄的话,朱棣瞪大了眼睛,不是三哥,你咋这么狂啊?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想了想,朱棣凑到朱棡身边,压低声音问了起来:
“三哥,我听说这两天你跟小十走得挺近啊?”
朱棡一愣,随即笑着点头: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
朱棣眼睛一亮,心里猜测朱棡这么狂,肯定是跟朱梦勾搭到一起,想要作弊了!
想到这里,朱棣当即使劲朝朱棡使眼色:
“三哥,你富贵了,可别忘了弟弟我啊!”
朱棡看到朱棣抛来的媚眼,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四弟,你别这么看着哥哥我啊!
哥哥我害怕!
正当朱棡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朱樉忽然出声了。
“老三,竟然这么自信啊?若是没考好可就不妙了。”
“二哥,你这话说的。”
朱棡扬了扬下巴,一脸嘚瑟:
“弟弟我虽然平日里不看书,但真要认真起来,那可了不得!考不好在我这里,不存在的。”
“呵。”
朱樉不屑地笑了笑,说道:
“我准备了两年都没敢说有把握,你这才几天?三弟,太猖狂可不好。”
“二哥你等着看就是了。”
朱棡也不争辩,只是回了一句便不再搭理朱樉。
“好了,都坐好。”
坐在前排的朱标忽然出声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棡三人赶忙坐直了身子。
刚坐直,文华殿门口便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干巴巴的瘦老头,另一个也是干巴巴的老头。
走在前面的那个瘦老头自然就是宋濂了。
至于另一个,则是本次出学考提前的“罪魁祸首”——宋濂的同僚与文友,胡翰!
这胡翰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
但要说他是罪魁祸首,那可就冤枉人了。
出学考之所以提前,主要还是因为老朱的示意。
虽说在入文华殿之前,宋濂就与朱元璋约定好,不允许朱元璋插手皇子们的教务。
但关于出学考这件事,宋濂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也想提前看看这些皇子的水平如何。
若是考差了,便当作激励,往后几年再给个机会便是。
在两方意见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出学考就这么提前了。
此刻,二人走入文华殿内。
宋濂扫了眼正襟危坐的四名皇子,清了清嗓子:
“诸位殿下,今日出学考,老夫便不多废话了。”
招手唤来一名书童,将自己编好的卷子交给书童后,吩咐道:
“发下去吧。”
书童接过试卷,挨个发到朱标四人面前。
宋濂这才继续说道:
“本次出学考,主考《资治通鉴》。”
“与往常出学考不同,还望诸位皇子平日里有多作温习,否则...”
说完,宋濂便轻轻合眼,与自己的好友胡翰坐在一起监考。
胡翰看了眼正在埋头作答的四名皇子,低声问道:
“宋兄,你觉得有哪几位殿下能考过?”
宋濂睁开眼,压低声音:
“恐怕本次出学考,只有太子殿下一人能过啊。”
“哦?”
胡翰有些好奇:
“其余三人呢?”
“秦王殿下虽说多有准备,可他悟性差,不算读书的料子,如今出的题又颇有难度,恐怕...”
宋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至于晋王和燕王...”
说着,宋濂顿了顿,看向朱棡和朱棣,脑门上满是黑线:
“这两位的底子,怕是不需要老夫多说了吧?”
胡翰听罢,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几位皇子的底子,他们这些做老师的心里都有数。
朱标就不说了,那是天生读书的料子。
朱樉呢,虽然笨了点,但至少肯下功夫。
至于朱棡和朱棣...
这哥俩可就不太行了。
虽说武功极佳,但生性便是坐不住,学不了学问的人。
胡翰心里这么想着,抬起头扫了眼殿内。
当他的目光落在朱棡身上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此刻的朱棡犹有神助一般!
手中的笔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就不曾停歇!
要知道,明朝的考试可不是什么填空题。
更多的是以论述为主,讲究的是阐述经义,治国策论。
很多时候看到一句话,虽然眼熟,是真的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朱棡这一手当真有些吓人了!
一点思考都不带的吗?
胡翰心中惊疑,又抬眼望了望朱棡的卷面。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他的人一样没个正形。
至于内容,胡翰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晰,但见朱棡这幅模样,恐怕有一番说法。=
“宋兄...”
胡翰忍不住拉了拉宋濂的袖子:
“你看看那晋王...”
宋濂闻言,皱了皱眉,抬头看去。
这一看,宋濂也愣住了。
别说宋濂了,坐在朱棡身旁的朱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三哥?
这么卷的吗?!
朱棣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试卷。
他这边还在琢磨怎么下手呢!
再看看朱棡,那笔都快写冒烟了!
朱棣心里一阵悲凉。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真要栽在这儿了。
朱标和朱樉也被朱棡的动静惊动,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
“莫要窥探。”
宋濂轻声开口。
闻言,朱标和朱樉这才转回头。
宋濂看着朱棡,起身缓步走到了他身边。
朱棡似乎没注意到宋濂一般,还在疯狂书写。
那笔尖落在纸上,噼里啪啦地响
宋濂走到朱棡身后停住,朝他的卷子上一看。
顿时惊为天人!
这!
这字!
好难看啊。
宋濂心里嘀咕了一声。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朱棡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这小子...竟然将经义全部阐释了出来!
而且还引经据典,来印证自己的阐述!
宋濂默默回到了胡翰身旁,叹了口气:
“士别三日,当真得刮目相待啊。”
“哦?”
胡翰一脸好奇,问道:
“这么说,晋王殿下答得不错?”
“岂止是不错。”
宋濂摇了摇头,低声感叹道:
“老夫看那,怕是要让咱们大吃一惊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
所有皇子都答完题了。
书童将卷子收起来,交给宋濂。
宋濂收好卷子后,深深看了眼朱棡,然后与胡翰起身离开了。
等到两个老头离开文华殿,朱棣这才跑到朱棡身边:
“三哥!你觉得这次考得怎么样?”
朱棡一脸自负,一挥手,说道:
“这题太简单了。”
“从头到尾都没什么难的,简直就是送分题。”
“简单?!”
朱棣张大了嘴,满脸难以置信:
“三哥,你怕是中邪了吧?”
“什么送分题?那第一题我就琢磨了半天!”
“哎呀,老四,你就别问了,反正这题嘛,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行了行了,老三,别说大话了。”
朱樉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不爽地说道:
“题不是写满了就对。”
朱棡看向自己二哥,唇角扬起:
“二哥,我可是努力了好几个日夜,今日的题根本难不倒我。”
说话间,朱棡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倒是二哥你,答题时抓耳挠腮的,怕是保不住自己的禄钱了。”
“你!”
朱樉脸色一黑,他确实没考好。
那些题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想到这里,朱樉心里一阵烦躁。
“宋夫子还没批阅,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朱樉黑着脸站起身: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说完,朱樉直接拂袖离开了。
等到朱樉离开,朱标这才出声:
“老三,你是不是找小十帮忙了?”
朱棡一愣,随即笑着挠了挠头:
“什么都瞒不过大哥的眼睛。”
朱标笑了笑,说道:
“小十经常拿一种面点给雄英吃,每当雄英背不过书的时候就要吃。”
“所以我猜,你应该也吃了那种面点。”
“嘿,大哥真是神机妙算!”
朱棡竖起大拇指,大方的承认了:
“那记忆面包可真好使,我吃了之后,那些书就跟印在脑子里似的!”
“什么?!”
朱棣顿时跳了起来,脸上尽是被背叛的痛苦:
“三哥!你说小十给你吃了一种背书的面点?!”
“嗯。”
朱棡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朱棣一脸悲愤,说道:
“小十竟然这么忘本?!有这种好东西都不给他四哥来点!”
朱棣说着,眼眶都红了:
“我完了,我出学考肯定是栽了。”
“本来就没钱,现在禄钱还要被削...”
“我真命苦啊!”
朱棡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四弟,你别急。”
“咱们这边的生意马上就要做起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
“真的?”
朱棣眼睛一亮,说道:
“三哥,你可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
朱棡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小十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等琉璃工坊开起来,咱们就等着发财吧!”
这些日子朱梦也是给朱棡透露了点东西,但并没有说玻璃,只是用琉璃代替了。
对于烧琉璃,朱棡那可是很支持的,毕竟那琉璃赚钱啊!
一尊品相好的琉璃动辄就几百上千两白银呢!
“琉璃工坊?”
一旁一直在偷听的朱标忽然出声,好奇问道:
“什么玻璃工坊?”
朱棡和朱棣一愣。
糟了,说漏嘴了。
“那个...”
朱棡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想糊弄过去:
“大哥,这事儿吧...”
“说。”
朱标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没有!”
朱棣赶忙摆手,慌乱说道:
“我们就是...就是...”
张嘴说个半天,朱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朱标看着这哥俩,叹了口气:
“行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长兄如父的威压,朱棡和朱棣终于扛不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朱梦的经商计划全盘托出了。
朱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朱棡身边坐下,伸手搭住了朱棡的肩膀:
“老三,大哥平日里待你如何?”
“很好啊!”
朱棡想都没想就答道:
“大哥是我们兄弟里最好的!”
“那大哥待老四呢?”
“没话说!大哥你就是我亲爹!”
朱棣也连连点头,说道。
朱标那笑呵呵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那你们赚钱,为什么不带大哥一个?”
此言一出,朱棡和朱棣都愣住了。
“这...”
朱棡哭丧着脸,将所有的锅推到了朱梦身上:
“大哥,这主意都是小十出的啊!”
朱标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落寞:
“大哥知道,你们都长大了,要自己独立了,不再依靠大哥了。”
说完,朱标站起身,作势要走:
“没事,你们去赚钱要是亏了,就来找大哥。”
“大哥东宫还有几件器物可以变卖,总能帮你们渡过难关的。”
“别!”
朱棣一听这话,赶忙拉住朱标的衣袖:
“大哥!你别这样说!”
“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找小十!”
“对!”
朱棡也连连点头:
“大哥,咱们现在就去找小十,带大哥你一起赚钱!”
朱标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还差不多。”
......
没一会儿功夫。
一行三人就杀到了朱梦的寝宫。
此刻,朱梦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自己刚写好的草稿。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玻璃烧制法。
玻璃烧制法本就没有多难。
朱梦琢磨出来的这个玻璃烧制法,也只是个雏形。
具体实践起来,还是需要朱棡招来的那几名老师傅发挥一下。
把草稿收起来,朱梦正准备用任意门去看看朱棡盘下来的工坊时。
忽然!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朱标,朱棡和朱棣三人迈步走了进来。
朱梦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哥?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来了?”
朱标笑眯眯地上前,一屁股坐在朱梦对面:
“小十啊,听说你要经商?”
朱梦一愣,随后转过目光,看向朱标背后的朱棡和朱棣。
见自家十弟看过来,两人当即吹着口哨看向四面八方。
诶呀!三哥,你看这地,这地可真地啊!
是啊!老四,你看这桌子!这桌子可太桌子了!
朱梦嘴角抽搐。
这两个不靠谱的东西!
“那个...”
朱梦尴尬地笑了笑:
“大哥,你是太子,这种事情不好掺和啊。”
“行了,别装了。”
朱标摆了摆手,说道:
“老三已经跟我全说了。”
“父皇那边也跟我通了气,反正我又不露面。”
此话一出,朱梦也放心了下来,大方承认了:
“老登那边同意了啊,那就没事了,经商的事情的确有,而且能赚大钱!”
朱标眼睛一亮,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就是简单卖点东西。”
朱梦随口说道:
“若是做起来的话,一个月少说百万两白银。”
“百万两?!”
朱标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嗯。”
朱梦点点头,说道:
“我要卖的东西在大明绝无仅有!绝对是世间罕见!”
“而且,百万两还只是往少的估算。”
“小十,我从三弟那里听说,有个入股的说法?”
“不知道入股需要多少钱?”
朱标笑眯眯地问。
朱梦一听,哪儿还能不明白啊。
自己大哥这是冲着钱来的啊!
朱梦当即笑道:
“大哥,我早就给你准备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止大哥,母后那边我也准备了百分之十。”
“哈哈哈哈!”
闻言,朱标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朱梦:
“好!好小子!不愧是大哥最疼的弟弟!”
“有机会请你去吃饭!”
“一定一定。”
朱梦连连点头。
达成自己的目标后,朱标政务繁忙,没有多待。
与朱梦聊了一会儿后,便告辞离开了。
等到朱标离开,朱棡和朱棣立刻凑到了朱梦面前:
“小十,你刚才说的百万两白银,是真的吗?”
朱梦撇了撇嘴,说道:
“百万两肯定是有的。”
“而且是少说百万两。”
“好!”
朱棡和朱棣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对于朱梦的话,他俩现在一点怀疑都没有。
朱梦也不废话,站起身走到一旁,他手一挥。
一扇粉红色的大门凭空出现。
“三哥,四哥,走。”
朱梦拉开任意门:
“咱们今天先去看看工坊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