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臭小子,咱话就放这儿了,如今的大明可是有钱的很!”
朱元璋哈哈大笑,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说话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看老朱这么自信,朱梦挑了挑眉,神色倒是没多少变化。
毕竟这段时间送进皇宫的珠宝银两不少,朱梦也能明显感受到宫里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但是...仅仅是苏州府和杭州府两个府的贪官贡献的银两,那才能有多少?
更别说其中还有不少的钱要拿去赈灾了,朱梦敢赌,老朱现在手上的银两不超五百万。
朱梦叹了口气,看向洋洋自得的朱元璋,问道:
“既然这么自信,那老朱你说说,如今国库还有多少钱?”
“哼!”
朱元璋见朱梦没大没小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回答道:
“前些日子赈灾花了一笔,北边军饷又拨了一批,但刨去这些,国库里好歹还剩下约莫三百万两!”
朱元璋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毕竟在朱元璋看来,那可是足足三百万两真金白银啊!
搁在今年年初那会儿,他想都不敢想!
毕竟大明国库本就存银不多,更别说黄金了,更多的都是各种器物之类的。
朱梦听老朱说的果然不超自己的预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稍微有些挑衅地开口:
“就这点钱?”
“什么叫就这点钱?!”
看到朱梦的态度,朱元璋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指着朱梦骂道:
“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如今大旱之年,老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你知道这三百万两足够多少人活下来吗?!这钱可都是咱一分一文从那群贪官手里扣出来的!”
朱梦没接话,他能理解老朱的激动。
明初的国库里,粮食和布匹占了大头,真正能流通的银两少得可怜,能一次性收获三百万两白银,确实已经算老天开眼,让老朱走运了。
可问题是这点钱在解决贪腐问题前面是真的做不了什么啊。
毕竟想要人不贪,必须要先让人吃个七分饱。
朱梦觉得和珅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大多都是灰色的。
贪污也是如此,在朱梦看来,大明朝很多官员贪污,除了人心作祟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老朱逼得。
老朱给的俸禄,朱梦说白了,一个官员费心费力地治理一个州府一年,到手的钱还不够给自己年迈的老母亲买药。
甚至,那点钱都比不过同州府一个富商给小妾买的饰品!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官员活不下去,就会贪,这是必然的。
朱梦认为,自己无法全面制止贪污,但至少能让这种被迫贪污的事情变少。
“唉,老朱你不妨自己琢磨一下,这三百万两能撑多久?”
叹了口气,朱梦平静地问。
说完,不等朱元璋回话,朱梦便主动算起了帐:
“年底要给百官发俸禄,给各府国公贵胄发岁禄,钱和不要命的一样往外撒,这些银子能剩下多少?”
朱元璋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三百万两,听着多,可真要发下去,顶多撑到明年开春。
“所以呢?你小子又想说什么?”
朱元璋眯起眼睛,看着朱梦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点钱根本解决不了贪腐问题,要想解决贪腐,就要让官员手里有钱!”
“放屁!”
朱元璋又是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臭小子,你懂什么!那些贪官污吏,就是钱太多了才敢这么猖狂!要是咱有法子让他们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看他们还怎么贪!”
朱梦叹了口气,这老头儿的思路,还真是简单粗暴啊,甚至还有些清奇。
“老朱,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那些官员要贪钱?”
此话一出,朱元璋愣住了。
“贪...贪就是贪!”
朱元璋想了半天,最终丢出这么一句话,似乎是觉得不服众,便解释了一句: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钱了还想要更多,有了更多还想要更多!”
“呦呵?老朱你都会用俗语了?不错不错,这句话说的没错。”
朱梦点点头,赞赏地看了眼老朱,那目光让朱元璋脸色一阵发黑。
“但我问的是,他们贪钱是为了什么?”
“自然为了过好日子呗!”
朱元璋皱眉,不解朱梦问这些做什么。
“贪了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朱梦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老朱的痛处。
朱元璋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没错。”
朱梦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如果只是给那些贪官足够的钱财,那确实会让那些贪官更加猖狂,但如果辅以严苛的刑罚,甚至牵连整个家族,到那时,还有多少人敢继续贪?”
此话一出,朱元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可是总有忍不住贪的人吧?””
思考一番后,老朱抬起头问道。
“有是有,可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命的问题。
朱梦转过身,嘴角挂着笑。
朱元璋沉默了,他知道朱梦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来,他杀了多少贪官,抄了多少家,可贪腐之风却从未彻底根绝。
为什么?
一方面是没钱,被逼着贪,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逃得掉,有侥幸心理。
如果按照朱梦说的那样,给官员足够的俸禄,再加以苛政约束,说不准真能让贪污的人少上许多。
琢磨了一番后,朱元璋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你也说了,如果想要这样就得让官员有钱才行啊!”
“但现在大明哪儿来的钱喂饱所有的官员?”
“喂饱所有的官员不现实,但可以喂饱贪的最多,最顶尖的那一批,对此,我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让皇室带着那些想赚钱的官员,一起去赚钱。”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我说,让皇室牵头经商。”
“荒唐!”
朱元璋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茶壶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瓷片。
“臭小子!你好歹是咱的儿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铜臭味儿?!”
面对这么大的动静,朱梦没动,他早就预料到老朱会炸毛,对此更是早有准备。
“老朱,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听你说个屁!”
“那你想不想解决贪腐问题?”
“……”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马皇后赶紧在一旁打圆场:
“重八,梦儿这孩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不妨先听听梦儿的想法。”
“哼!”
老朱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朱梦看了眼朱元璋,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由皇室牵头,开办各种产业。”
“但皇室不出钱,只出技术和皇室特供的名头,钱,由那些想分钱的官员们集资。”
闻言,朱元璋皱眉:
“那些官员愿意吗?”
“肯定不愿意。”
朱梦摇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如果让他们看到切实的利益,他们就会心动了。”
“什么利益?”
朱元璋被问得一愣。
朱梦伸出一根小指头,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说道:
“那些官员之所以想大肆敛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为后代谋一份家业。
“可贪污有风险啊,一旦被抓,别说家产了,直接满门抄斩,绝了后,这可是大不孝!”
朱梦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如果给他们一个比贪污更稳妥,更光明正大,还能赚更多钱的路子……你觉得他们还会傻到去贪吗?”
听完朱梦的讲述,朱元璋的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能坐上皇位,说明朱元璋不傻,他只是不愿意让那些贪官好过。
如果按照朱梦说的这般,那大明的贪污情况定然会大幅度下降!
毕竟那些上了年纪,手里有权势的老官更想图个安稳,如果不是真的缺钱,真的活不下去的话,也不会选择贪污。
但是...话又绕回来了,大明哪儿来的钱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说道:
“说得轻巧,经商赚钱哪儿有那么简单,如今大明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若真能赚钱,听你小子的又何妨?”
此话一出,朱梦笑了。
“好!有老登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老朱你让我去经商,必然可以赚钱。”
“你?”
朱元璋摸着下巴,上下扫视了一番朱梦,问道:
“你要怎么经商?”
朱梦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只是后面的人,我想做的表面上只是普通人经营的产业,跟皇室不搭边,这样一来你也不能说我是靠着皇室声望才赚了钱,如何?”
“嗯...可以。”
朱元璋思索一番,觉得对朱家没什么影响,点头应下。
朱元璋这次之所以答应的这么轻易,有很多原因。
一来是朱梦不止一次跟他提过要经商,虽说朱元璋反感商人,但不得不说,经商是真的赚钱啊!
其次就是朱元璋怕的是那群文官跳出来指责他与民争利。
那群文官嘴硬的很,杀又杀不完,骂又骂不过,整急眼了就要在奉天殿上吊,为的就是让他朱元璋名声变臭,真是的,想不明白图啥。
不过,按照朱梦说的,明面上只是一家普通产业,最后也找不到他朱家头上。
与其自己瞎琢磨,倒不如让这小子去试试。
“既然如此,你小子放手去做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朱元璋一拍大腿,对朱梦表示了支持。
见此,朱梦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过。”
老朱竖起一根手指,问道:
“你这经商也得有个期限吧?说个时间!多久咱才能见到钱?”
“三个月。”
“三个月?”
朱元璋皱眉,有些怀疑了:
“你是说,三个月就能赚到第一笔钱?”
“对。”
朱元璋盯着朱梦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见朱梦眼中满是自信后,这才挥手说道:
“行!咱就让你放手去做!咱倒要看看,你个六岁的臭小子能捣鼓出什么名堂!”
朱梦没理朱元璋的嘴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确实不早了。
“母后,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马皇后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些。”
朱梦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等朱梦走远了,朱元璋这才露出了笑容。
这臭小子,今天倒是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可惜啊,大明现在没钱,还做不了太多。
......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朱梦一直没见到朱棡。
毕竟再过几天就要出学考了,自家三哥哪儿还敢往外跑?
不过朱棡倒是派了几个仆从,时不时跑进宫来汇报情况。
工坊和工人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朱棡甚至在苏州府和应天府各盘了一栋酒楼,专门用来卖朱梦要弄的那些玩意儿。
本来朱梦只打算在苏州府开个铺子。
没想到这次说服了老朱,干脆在应天府也开了一家。
毕竟应天府是皇城,有钱人多的是。
在应天府卖,绝对比在苏州府卖赚得多!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窑烧玻璃了。
朱梦躺在寝宫的床上,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玻璃的技术其实很简单,朱棡招揽了不少有经验的老工匠,原料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对于自己的想法,朱梦很有自信。
他也不是脑袋一热就想干的,也是了解过情况的,大明是不允许四品以下官员佩戴玉佩的,所以便出现了替代品琉璃。
只是以大明现在的技术,品相好的琉璃售价高昂,便宜的琉璃又丑的出奇。
等到玻璃出窑,到时候晶莹剔透却又五彩斑斓的玻璃物件,定然能卖疯!
等那会儿,大明也就有钱了啊。
想到这里,朱梦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只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啊,为了大明能长治久安,那是操碎了心啊!
不行,等以后打下欧洲,一定要让老朱把欧洲给他当封地!
没别的意思,就是爱驯大洋马!
与此同时,晋王府内。
朱棡面色严肃地走出书房。
经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奋斗,他终于把那些记忆面包给全部吃完了。
现在的朱棡,觉得自己无敌了。
满脑子都是四书五经,随便拉出一段都能倒背如流。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备车!去皇宫!”
“是!”
朱棡意气风发地上了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多天拼了命地吃面包,还考不过那群书呆子?
劳资要打十个!
......
文华殿内。
已经有三个人正襟危坐。
坐在最前面的,正是大明皇太子朱标。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端坐在书案后,神色淡然。
朱标身边坐着的,是秦王朱樉。
这老兄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此刻朱樉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像是一副要赴刑场的样子。
按照原先的惯例,出学考是二十岁考。
如今朱樉已经二十岁了,所以这一年来他可没少准备。
但问题是!
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
朱樉心里苦,他宁愿去北边打一仗,也不愿意考试啊!
坐在另一侧的,是燕王朱棣。
朱棣今天的状态,可比朱樉更惨。
他黑着眼圈,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头发都乱糟糟的,像刚从床底钻出来似的。
朱棣现在真的很想问问:
凭啥他才十六岁,就要考四年后才考的出学考啊?!
这不公平!
但好在...
朱棣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想到这里,朱棣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
自己三哥跟自己情况差不多。
他好歹平日里还看看书,可自己三哥那是真的不看。
可能唯一看的书,就是在蹲茅坑的时候翻一翻话本吧?
这么一想,朱棣心里舒服多了。
至少,至少他还能胡诌几句。
正当朱棣这么觉得的时候,忽然,文华殿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崭新的锦袍,走起路来都带风,整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朱棣身边的座位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棡。
“三哥!”
朱棣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你准备的咋样了?”
朱棡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这还是跟朱梦学的。
看到朱棡这个手势,朱棣挠了挠头,一脸不明白: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朱棡唇角扬起,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区区出学考。”
朱棡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朱棡未尝不能是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