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钟沉出山
姜哲没有插话。
钟沉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交给了天人。
到最后,留下的东西被不断完善,本人却失去了价值,成了被时代淘汰的那一个。
这种滋味,姜哲能理解。
安德烈也听懂了钟沉的意思。
“如果我说总部仍然需要您,您不会相信。”
“当然不信。”钟沉端着酒杯,“真缺了我不可,你们当年就不会放我离开。”
“所以我不劝您现在回去。”
安德烈用餐巾按过唇角,将沾有酒渍的一面折进内侧,重新放回膝上。
“这次随我来到绯红的人里,有一批现役共生训练执行者,目前都在先遣舰待命。他们从筛选、塑路到实战训练,走的都是总部近些年完善的路线。”
“我可以把他们调到赤骨。您先看过他们的训练,再判断天人现在走到了哪一步。”
钟沉的指腹压着杯沿:“你准备让我怎么看?”
“您可以旁观训练,也可以亲自出题,检查他们的训练成果。具体怎么安排,由您决定,我会让他们配合。”
钟沉沉默了很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修,明天我跟你回新城。”
姜哲明知故问道:“您不回绯红基地了?”
“不回了。”钟沉摇了摇头,“你之前不是想让我教人吗?把新城二十五岁以下的人都叫来,我亲自选。”
姜哲点开个人光脑,给周磐发去一条消息。
“我现在让他们准备名单。明天人到齐以后,由您亲自筛选。”
破城放下筷子,身体向前探了些:“你们准备挑人训练?这事有意思,我能去吗?”
姜哲听到这话,头有点大:“这次筛选和你无关,而且你已经超过二十五岁了。”
“那我不参加。”破城毫不在意,“我就是去看看,也能帮你们试试他们的水平。”
钟沉看着这个一直插嘴的小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下手有轻重?”
“没有。”
“那你拿什么试?”
“敌人动手之前,也不会先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钟沉听完,脸上的不耐淡了些。
“明天再说。”
破城咧开嘴,重新拿起筷子。
阿坤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你去新城没问题,后面给你安排的造势别耽误。场次和宣传都已经排好了,别让我临时改动。”
“放心,该打的擂台一场不少。”
“那就好。”
安德烈将餐巾叠好,放到桌边。
“看来钟师傅这次不只准备旁观,还打算亲自带一批人,和总部现在的训练成果比一场。”
“当然要比。”
钟沉靠回椅背,目光停在安德烈重新扣好的右腕上。
“我离开天人这么多年,总要先看看现在的人怎么练,才知道该拿什么跟你们争。”
安德烈抚平袖口,指腹在袖扣上停了一瞬,随即端起酒杯,朝钟沉郑重致意。
“既然您还有这个心气,我自然奉陪。”
“被换下来和认输,是两回事。”
钟沉抬手指向姜哲:“更何况,我手里也不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安德烈顺着方向看去,端起酒杯,朝姜哲略作示意。
姜哲迅速权衡了一遍。
自身突破五阶还要等李维拿出方案。
在此之前,继续提高技巧与源能控制没有坏处。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亲自看看,天人的共生训练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姜哲端起酒杯,朝在座几人示意,率先将杯中酒饮尽。
“我愿意参加。”
安德烈举杯回礼,不紧不慢地喝完杯中酒,才将空杯放回桌面。
“既然要争,不妨定个期限。”
钟沉问:“多久?”
“三十天。周长官答应在一个月内处理奥森调查队。到时候奥森的人如果还没离开,我们可以用训练切磋的名义进入新城,他们也找不到插手的理由。”
“怎么比?”
“三十天后,双方不使用异能,不穿增幅战甲,只使用训练武器。直接混战,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退出,直到场上只剩下一方。”
破城一听到混战,立即放下酒杯:“这可比一个个打有意思多了。”
钟沉没有碰面前的酒杯:“你那十二个人共同训练了多久?”
“最短三年。”
姜哲及时提醒:“新城的佣兵没有受过完整训练,三十天连基础都未必补得齐。就算加上我,也凑不出十二名合适的四阶。”
“人数可以缩减。”安德烈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您能挑出多少合适的人,我就派出相同人数,不必为了凑齐十二人降低标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破城略作示意。
“既然破城先生这么感兴趣,也可以加入,不受年龄限制。”
破城笑了一声:“这才像话嘛。你果然比维托看着顺眼。”
钟沉没理会破城,再度确认了一遍规则:“确定是混战?”
“当然。如果共生训练只能用来单打独斗,就没有资格被称为完整的训练体系。判断、配合和临场应变,同样属于训练成果。”
新城的佣兵不缺实战经验,真正缺的是统一训练。
单独作战时,他们还能发挥各自的本事,一旦组成队伍,移动路线、出手时机和战斗习惯都可能相互冲突。
想在三十天内把这些人捏成一支队伍并不容易,也正因如此,这场较量才有意义。
钟沉拿起酒杯,与安德烈碰过杯沿,将酒一饮而尽。
“那就定了。”
放下空杯,他转向姜哲:“我今晚先留在这里,去看看先遣舰上的那十二个人,明天再跟你回新城。”
姜哲正好也有自己的安排:“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钟师傅明天新城见。”
两人各自定下行程,姜哲关闭光脑,向安德烈和阿坤告辞。
安德烈起身将他们送出宴会厅,同时吩咐侍者联系先遣舰,为钟沉安排接驳艇。
钟沉刚迈出门,破城便从后面喊道:“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酒醒。”
破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酒杯:“这酒跟水一样,我现在就很清醒。”
钟沉脚步没停。
“那就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