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听罢,仰天长笑:
“今日便叫你开开眼!”
话音未落,磅礴法力如怒潮决堤,轰然灌入云中子泥丸宫。
云中子元神霎时如断缆孤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欲碎。
更可怕的是,那法力奔涌不息,一浪高过一浪,永无枯竭。
他张口狂啸,声如裂帛——
可吼声却迅速干涩、嘶哑,终至微不可闻。
至于十二金仙,早跟萧羽交手数十回,个个老奸巨猾。
一见大阵被斩,立刻四散遁走,连影子都寻不见。
云中子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薄……
最后整个人凭空消散,唯余一叶浮舟悬于半空。
舟身云纹缭绕,层层叠叠,透着一股古拙玄机。
萧羽抬手一招,小舟便化作流光,没入世界珠内。
强敌伏诛,他眉宇间悄然松了一寸。
……
八景宫中,元始天尊目睹云中子被镇,额角青筋暴起,怒焰直冲顶门。
此时殿内仅剩他与太清二人。
准提道人早已悄然离席。
太清见元始骤然动怒,指尖飞速掐算,面色随之阴沉如铁。
他猛然转身,指着元始厉声斥道:
“糊涂!为掩耳目,竟敢遮蔽天机,遣云中子与十二金仙去跟萧羽赌命?
上回我就察觉此子异样——法力深得吓人,只是一时未解其根由。
你倒好,为争一线之利,全然不顾大局!
若惹得通天提前祭出诛仙剑阵,而我等尚未与西方二圣定下章程,岂非前功尽弃?”
元始默然无语。
此事确是他理亏在先。
原以为万无一失,谁料萧羽远比预想中凶悍——
不仅法力凝厚得反常,竟还身怀剑心!
怪不得通天拼死护他。
剑心即命脉,岂容轻动?
可眼下已顾不得许多。
此人接连斩他三名亲传弟子,他忍了许久;
如今更将云中子镇作孤舟,这口气,他再咽不下。
“今日,贫道必诛此獠!”
元始话音未落,已抬掌欲劈向萧羽方向。
忽地,他眉头一拧,硬生生收势。
“准提呢?”
原来他赫然发现,准提不知何时已踏足洪荒大地,正朝着西岐战场中的萧羽缓步而去。
“莫非他要抢先下手?”
元始脸色陡然发黑。
此前四圣刚立下契约:鸿蒙紫气各凭手段争抢——
但所谓“手段”,明令禁绝圣人亲临出手。
可准提此刻竟亲自现身西岐,直逼萧羽?
元始眼中寒光闪烁,阴云翻涌。
太清冷哼一声,袍袖轻挥,殿中骤然浮出一面水镜。
镜中景象清晰浮现——正是萧羽身影。
而他侧后方,准提怀抱七宝妙树,步履沉稳,步步逼近。
元始目光一扫,顿时暴喝:
“大胆!盘古幡也是你能碰的?”
原来萧羽正伸手探向云中子遗落的盘古幡。
他当即凌空一召——
只见那幡倏然腾空,化作一道青白电光,撕裂三十三重天,穿殿而入,稳稳落入掌心。
他岂不知萧羽连太清的离地焰光旗都顺走了?
盘古幡虽不怕被夺,毕竟无人能炼化;
可此乃镇压阐教气运的至宝,岂容他人染指?在他眼里,这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元始嘴角一扯,冷笑低语:
“准提既按捺不住,要亲手杀他……倒省得我们动手了。”
这时,太清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准提绝不会亲自动手诛杀萧羽——那无异于将通天的滔天怒焰,硬生生引向西方净土。
他此番东来,不外乎两个盘算:其一,是诱萧羽西行。只要他肯背弃截教,依通天孤高执拗的性子,顶多黯然神伤,断不会挥剑西指;
其二,则是逼他交出鸿蒙紫气——此物一得,西方便等于凭空添了一尊圣位,大道可期。”
元始听罢,额角青筋隐隐一跳,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再说战阵之中,萧羽仰头望着盘古幡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倏然远遁,心下立时明了——此宝,已被人悄然收走。
是谁动的手?他心底早有答案。
只是未曾料到,自己竟这么快便撞进了圣人的视野里。
往后,他要直面的,将是洪荒最顶端那一小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圣人。
可他还未真正站稳脚跟。
按他本意,至少也得修至圣人境,才有底气与之周旋,不至于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偏偏天不等人。
但若重来一次,他仍会镇压云中子——哪怕存着三分悲悯,对方也未必领情。
放走云中子,换不来半分感激,只可能招来更毒的记恨。
【叮!宿主成功镇压阐教福德之仙云中子,奖励发放如下:法力暴涨八万载,阵法覆盖范围扩至五千七百公里;
法宝晋级符×2,神奇钓竿×2,下品先天灵宝——锁天链。】
“嘶……”
萧羽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征战至今,斩敌无数,这还是头一回一次性得两张晋级符。
连同此前所获,如今已有四张在手。
他目光一转,落在此次唯一新得的灵宝上。
锁天链,长七尺,通体乌沉,环环咬合如龙脊,寒光内敛。
此宝专司禁锢擒拿,一经祭出,便如活物般循息追敌;
链身能随心伸缩,绕敌疾旋,瞬息结成椭圆囚笼;
更妙的是,它还能铺开大阵,广域锁敌——一链出,千百修士皆陷牢笼之中,挣之不开,脱之不得。
萧羽眼底骤然一亮。
长久以来,他布阵虽强,却总缺一道“留人”的手段。
敌人打不过,转身就走;胜不了他,照样扬长而去。
如今,终于补上了这块命门。
有了锁天链,再想溜?没那么容易。
可惜的是,此战虽有十二金仙随云中子一同压境,但因盘古幡骤然发威,将他拽入混沌夹缝,致使十二金仙尽数被甩出阵外。
最终虽败,却未被阵法判定为“被萧羽所破”,自然也就没有额外赏赐。
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如今的萧羽,对实力提升已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
“谁?!”
正欲收拢阵势,萧羽眼角余光忽地扫见一道人影。
他猛然侧首,只见一位蓝袍老者静立风中。
面带和煦笑意,眼窝却深如古井,鼻梁高耸如削,轮廓全然不似中土人士。
更显眼的是,他怀中稳稳抱着一根分叉怪枝。
萧羽眉心微拢,语气放缓却不容置疑:
“老人家,此处刀兵未歇,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速寻安稳处暂避。”
眼前之人,正是准提。
可萧羽从未见过准提,自然不识。
初一照面,便将他当作了寻常凡俗老叟——此人周身毫无灵机波动,气息平和得近乎枯槁,街巷市井里,随手就能拉出一串这样的老头。
而准提凝望着萧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萧羽虽斩了尸弃,可只要他点头西去,西方便多一位圣人。
舍一尸弃,换一圣位——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此时,他余光轻轻一抬,掠过了三十三重天与东海之上的两道视线。
尤其是东海之上的那道视线,凌厉如刀,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准提唇角微扬,朝东海方向轻轻传音:
“道友,贫道此来,无意取他性命。”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整片天地霎时被一层无形屏障裹得密不透风。
而三十三重天之上。
正凝神观照的元始与太清,忽见镜面骤然泛起刺目白光,旋即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眨眼之间,准提与萧羽的身影、气息、因果,尽数从镜中蒸发。
“这准提竟敢强行遮蔽天机?他当真不怕因果反噬?!”
元始勃然大怒,袖中青锋嗡鸣欲出,恨不能撕开天幕,直闯洪荒与他当场清算。
圣人出手,哪怕只是一息吐纳,也足以改换山河、定人生死。
可此刻,他们对西岐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全然懵然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