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圣人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
血珠溅开,在混沌气流中拖出数道猩红弧线。
一击得手,萧羽毫不迟滞。
身影如电追上,凌空踏步,一脚狠踩其背脊!
公羊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跺进混沌浊流之中。
噗!
又是一口浓血喷涌而出。
他挣扎着探出身,面皮扭曲,眼中恨意灼灼,几乎要燃穿萧羽眉心。
“小杂种……你等着!”
“早晚叫你跪着求我!”
“我要剥你筋、抽你骨、炼你魂!”
啪!
萧羽眸光一寒,乾坤尺挥出,正中脸颊。
“吵什么?”
噗嗤!
公羊圣人再度倒飞,牙关碎裂,血沫混着断齿甩向半空。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自己……竟被人一巴掌扇飞了?!
堂堂圣人,东荒域受万族朝拜的至高存在,
竟被赤手抽脸,像打一条野狗?
奇耻!大辱!
“啊——!!我撕了你!”
他怒吼跃起,喉头刚滚出半句咒骂——
啪!
又是一记脆响。
人影未见,耳光先至。
他重重砸在地上,唇角淌血,神志恍惚。
“怎……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指尖抠进混沌泥壤,指甲翻裂。
他清楚自己的修为,东荒域顶尖战力,从无败绩。
可今日,竟被接连掴了八次耳光?
对方……究竟是何等存在?
“哈哈哈……”
萧羽仰天大笑,声浪激荡混沌,震得四周气流嗡嗡颤鸣。
“还敢龇牙?真是不知死活。”
“蠢到这份上,也算独一份了。”
笑声刺耳,字字如针,扎进公羊圣人仅存的尊严里。
“你——!!”
他喉头咯咯作响,浑身发抖,话不成句。
羞愤烧尽理智,恨不得扑上去咬断萧羽咽喉。
可身子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区区一只混沌神魔,怎会强至此等地步?!
萧羽笑声戛然而止,垂眸俯视,眼神冷如冰刃。
“行了,废物。”
“没空陪你演这出闹剧——我还得去收拾你们剩下的二十三个‘同道’。”
敌人二十六圣,已斩三人,余者二十三。
三清、西方二圣、女娲纵有神通,也拦不住那么多圣人围攻。
他必须赶在变局之前,再杀一批!
萧羽迈步向前,靴底踏碎混沌涟漪。
“你……你要干什么?!”
公羊圣人踉跄后退,脊背撞上翻腾的混沌壁障,再无可逃。
只能僵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停不下来,眼睁睁看着萧羽一步步逼近。
心口像被铁钳攥紧。
“哼!”
萧羽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杀气如寒潮般轰然炸开。
公羊圣人喉头一紧,连吸气都发不出声。
一股沉甸甸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闭眼等死——就算断命,也要崩掉对方一颗牙!
“老子跟你拼了!”
他喉咙撕裂般吼出这句话,双手死死攥住钢叉,指节泛白。
霎时间,浓稠如墨的黑气自他周身狂涌而出,裹着刺骨阴风,朝萧羽当胸撞去。
萧羽眉峰微压。
乾坤尺、阴阳珠应声而出,悬于身前,嗡鸣震颤。
可那黑气竟撞碎混沌剑阵,余势不减,直扑面门——
内里翻腾的威压,叫人骨髓发凉、头皮炸裂。
“不愧是圣人。”
“竟能压榨出这等绝命手段?”
萧羽唇角一掀,语气里没半分意外,只有冰碴似的轻蔑。
瞳孔深处寒光迸射,杀意已凝成实质。
“可惜,毫无用处。”
“——给我死。”
乾坤尺破空而起,拖出一道灼目银弧,剑花炸裂如星雨。
十数次疾刺,三十六道凌厉剑气齐发,尽数钉向公羊圣人!
“啊——!!!”
惨嚎劈开空气。
公羊圣人双臂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只余两团血肉模糊的创面。
鲜血喷溅如泉,顷刻染透半身衣袍。
另一侧。
鹿鸣圣人亲眼目睹这一幕,肝胆俱裂。
“糟了!这厮下手如此狠绝,是要斩尽杀绝?!”
海虎圣人已横尸当场。
难道……他和公羊圣人今日也得埋骨于此?
绝不可以!
他仰天咆哮,宝杖高举,足下发力就要扑过去——
却猛地刹住。
半空中,两朵莲影缓缓旋转。
极光剑、青云剑横亘天地之间,剑气森然如壁,割裂虚空。
鹿鸣圣人往前一寸,便觉皮肉生疼,再进一步,必是筋断骨裂!
“想去哪儿?”
萧羽嘴角微扬。
目光扫来,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具刚咽气的尸首。
“你自己命都悬着。”
“还顾得上救人?”
杀意骤然暴涨,如惊涛拍岸,铺天盖地。
鹿鸣圣人仿佛被卷入血色怒海,孤舟颠簸,随时倾覆——
随时湮灭。
‘该死!真要栽在这小子手里?’
‘真要死在这荒山野岭?’
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可心底更怕的是——
海虎圣人已死,公羊圣人断臂倒地。
单凭他一人,还能活过下一息?
他狠狠咬破舌尖,腥气冲喉,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嘶声大喝:
“别以为动动手指就能取我性命!”
“我们三人根基深厚,想一网打尽?没那么容易!”
当初视萧羽为蝼蚁废物;后来见他身负混沌异象,仍只当是怪胎邪祟。
海虎、鹿鸣、公羊三人,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如今刀锋临颈,才仓皇改口——
说什么“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
何其讽刺。
萧羽摇头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何必硬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早不是我的对手。”
“从踏进我设下的第一道伏线起,你们的结局,就写死了。”
“也不用怕孤单。”
“送走你们三个,我自会去找其余人。”
鹿鸣圣人心头一跳,猛然醒悟——
对!还有别人!
东荒域三十位圣人同来,纵有折损……
多数人,必然尚在!
只要他能寻到其他帮手,联手围剿这个诡异莫测的混沌神魔,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鹿鸣圣人侧首瞥向公羊圣人。
那人双臂齐根而断,血浸衣袍,气息奄奄。
逃?早已没了可能。
他们三兄弟,今日注定尽数葬身于此。
鹿鸣圣人的面色骤然阴沉。
目光冷得像万载玄冰。
“我本不想动用这一招。”
“毕竟——这压箱底的手段,可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萧羽冷笑出声,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哦?那倒真想瞧瞧,你这张‘底牌’,究竟硬不硬得过我的剑锋!”
底牌?
他最不怕的,就是敌人藏了什么后手。
阵法在身,任你千般神通、万种异能,
他照单全收,尽数复制!
所谓底牌——
早就是他的了。
“既如此不知进退,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掌中宝杖嗡然震颤,如活物般嘶鸣。
天地骤暗,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半空翻涌凝聚。
他身形猛然暴涨,筋骨噼啪作响,皮肉撑裂衣袍,
浓密长毛破肤而出,根根如针,森然竖立。
转瞬之间,他已化作一头骇人巨兽——
通体覆满灰褐长毛,面目却似暴怒狒狒,赤面如泼血,额上刻着扭曲纹路;
惨白胡须垂至膝下,宛若凝固的雪瀑;
双眉虬结相连,竟勾勒出一道古老而邪异的符形。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头顶——
光秃秃一片,空无一物,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什么至关紧要之物;
而背后,数十根半透明触手缓缓飘荡,无声无息,却叫人魂悸魄摇。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气息弥漫开来,连周遭混沌之气都为之躁动、震颤,
仿佛本能地排斥、畏缩。
“嗯?”
萧羽眉峰一拧,心头蓦然一沉。
这副模样……太邪门了。
光是盯着看,便觉五脏发寒,四肢僵麻,连呼吸都滞涩三分。
就在此刻——
那怪物缓缓抬脚,向前踏出一步。
脚落之处,大地无声裂开,嫩芽疯长,花苞炸放,
红的灼目,紫的醉人,绿意汹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