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力量突破桎梏,强到连天道圣人都无可招架!
唯有那样,才可能取他性命!
可眼下阵法所借之力,与青光圣人修为等同,分毫不差。
萧羽胸中翻涌着一股灼烫的不甘——
明明已倾尽所有,连混沌都在震颤,却仍奈何不了一个将死之人。
这算什么?
还能怎么打?
电光石火间,他脊背一凛,猛然回身!
目光直刺身后那尊巍峨盘古虚影——死死盯住对方掌心!
“开天神斧!”
虽非本体,只是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三宝强行凝就的幻形。
但那是开天神斧的魂!是劈开鸿蒙的第一道锋芒!
三件开天至宝合而为一,威能岂容小觑?
念头一落,热血直冲头顶。
他五指张开,遥遥一握,声音斩钉截铁:
“斧来!”
“斧来!”
两字如雷贯混沌,整片虚空为之失声。
混沌气流骤然僵滞,时间仿佛被掐断一瞬。
那声音不是入耳,而是直接撞进神魂深处。
盘古虚影倏然抬臂。
太极图翻卷、盘古幡猎猎、混沌钟嗡鸣——三宝虚影剧烈震颤,似在回应召唤。
刹那之间,一柄巨斧虚影撕裂混沌,劈开虚空,呼啸而至,稳稳悬于萧羽掌前。
微光浮动,如故人重逢。
萧羽嘴角一扬。
“好家伙!”
“沉寂太久,今日,该你亮一亮锋了!”
盘古开天,身陨斧碎。
此后亿万载,此斧再未劈过一界,未斩过一命。
萧羽双手悍然探出,一把攥住斧柄!
轰——!
炽白光芒炸开,照彻混沌每一寸幽暗。
冲击波如怒潮奔涌,四散横扫。
众人耳中似有一声清越长吟,悠远苍茫,又凛然不可侵。
那是王者归位的宣告。
太清圣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怔然仰首,心头翻江倒海。
他们认得那吟声——是开天神斧在呼应!
可真正执掌太极图与盘古幡的,分明是他们自己。
眼睁睁看着自家至宝,在外人手中发出共鸣……
滋味难言,百感交集。
青光圣人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
“不可能!”
“不过是几块残兵拼凑的幻影,怎会……怎会有这等威压!”
他看得分明——三件皆是货真价实的先天至宝。
合力所化之形,自然不凡。
可既已破碎,还能迸发如此撼世之力?
他指尖发冷,喉头发紧。
若当年完整之时……又该是何等景象?
萧羽静静垂眸,目光如刃,落在青光圣人身上。
神色淡漠,心如止水。
“井蛙焉知斧劈混沌之威?”
青光圣人面色剧变,怒火焚心。
“井蛙?你才是混沌里爬出来的畜生!”
“野兽而已!就算握着破斧头,也休想碰我一根毫毛!”
不过是一头混沌孽畜,不过是一堆废铁铸的虚影——
他绝不会死在这里!
青光圣人咬牙拧身,遁光再起,疾掠而去。
萧羽轻轻摇头。
“你,已经死了。”
嗡——!
开天神斧缓缓挥落。
万物俱寂,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
我……要死了!
“该死!”
青光圣人脊背骤然发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恐怖轰然压来。
死亡,不是预感,而是既定的事实。
他连一息都不敢停,瞬息撕裂界壁,遁出时间长河,拼尽全力朝无朽帝国方向疾掠而去。
可刚踏出半步,便僵在原地。
往前一步是死。
退后一步是死。
回溯过去是死。
奔赴未来亦是死。
上下左右,古今中外,无论哪个维度、哪段时空——
全都是死路。
不,更准确地说:
此刻的他,早已死去。
死在所有时间之外,湮灭于一切空间之巅。
生命气息,一丝不存。
混沌,突然没了。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始,没有终。
连“存在”本身都失重般塌陷下去。
只剩狂暴的虚无乱流,如亿万柄无形利刃,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尽数崩解、蒸发、归零。
物质消散,法则溃散,连“消散”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轰——!!!
混沌炸裂!
地、风、水、火四象暴涌,疯狂交织、压缩、塑形。
烈焰腾空而起,尘埃凝为山峦,浊气沉降成土,清流奔涌成河,微风悄然拂过荒芜。
青光圣人的尸身也炸开了。
血肉如雨泼洒,砸落大地的刹那,震响如雷——
山岳拔地而起,江河破土奔涌,古木破土抽枝。
可转瞬之间,烈焰焚林,焦土熔为赤红岩浆,大地翻卷沸腾。
一道火团冲天爆射,最炽烈的那一簇,焰心白亮刺目,仿佛能燃尽万古长夜。
光芒未歇,黑洞已生,无声吞纳四方。
空间寸寸断裂,战场中央浮现出无数残片:
一片火海翻腾,熔岩如海;
一片冰封千里,雪峰森然;
一片古木参天,藤蔓虬结,恍若太初森林;
还有剑气纵横撕空,血雾弥漫不散,罡风倒卷,雷霆劈裂虚空,上下颠倒,光阴错乱……
毁灭的气息在每一块碎片里游走,时间如丝线般被扯断又打结。
众人呆立当场,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这是……”
“开天辟地!”
三清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干涩发颤。
所有人脑子空白,心神俱震——
萧羽,竟真劈开了混沌,造出一方新界?
“不!”
“这不是开天!”
道祖低语,声调沉郁,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胸口。
他是混沌中证道者,亲眼见过盘古挥斧,斩三千魔神,撑起洪荒天地。
眼前这番景象,差得太远。
“火、冰、生、毁……”
他缓缓道,“全是法则崩解后的显形。”
顿了顿,他闭了闭眼:
“合道圣人,身即天道,命即世界。
天道所载之一切——法则、本源、气运,乃至那柄先天至宝‘东荒剑’……
全随其身一同崩解。”
“还有这片被撕碎的混沌。”
天道圣人合道之时,早已与东荒域世界血肉相融、神魂不分。
青光一死,世界本源即遭反噬,自内而外地瓦解。
法则失控外溢,混沌碎裂激荡,二者混搅一处——
才催生出这般诡异奇景。
这不是新生,是终结。
不是开辟,是归墟。
盘古虚影静立归墟中央,不言不动。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悬于周身,缓缓旋转。
似欲重聚为开天神斧,又似永远缺了那一斩之力。
“归墟已现。”
“青光圣人,伏诛。”
“洪荒稳住了。”
鸿钧轻叹一声,目光久久停驻在那道身影之上。
神情里交织着惊愕、钦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早知萧羽非同寻常,却万没料到,此人竟能真个斩落青光圣人。
更骇人的是,那一斧劈开混沌,竟硬生生凿出归墟之口!
这般威能……
恍若盘古再临!
有此等存在坐镇洪荒,这场浩劫,或许真有转机。
萧羽徐徐落地。
指尖轻拂过开天神斧的虚影,动作近乎温柔,似在抚慰一柄久经鏖战的老友。
青光圣人已伏诛。
可他眉宇未展,气息未松。
倏然侧首,目光如电刺向混沌幽深处——那里,正盘踞着无朽帝国。
百余名圣人列阵以待,四尊天道圣人隐于云雾,帝君本尊更是蛰伏不动。
杀一个青光圣人,不过是掀开了战幕一角。
洪荒的危局,远未解除。
东荒域诸圣早已魂飞魄散,转身狂遁。
青光圣人陨了!
他们连天道圣人的衣角都碰不到,此刻不逃,只等身死道消!
有人燃精血、爆本源,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撕开空间裂缝。
可萧羽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杀他们?易如反掌。
但眼下这副躯壳,实则空有其表。
青光圣人既亡,阵法失了映照之源,他体内那缕借来的天道之力,也正悄然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