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甘,亦无回天之力!
“啊——别杀我!”
“我降!愿奉您为主!”
“求您……留我一条命!”
焚天圣人双膝猛然砸地,剧痛钻心也顾不得了。
额头一下接一下撞向坚硬的地面,咚咚作响。
他怕死。怕那亿万年苦修,一朝化为虚无。
只要能活,什么尊严、道统、圣人颜面,全可抛下!
纵眼前站着的是混沌神魔,他也甘愿俯首。
“大人……饶命!”
“我是圣人,愿为奴为仆,听您驱策!”
他边磕边喊,忽然眼珠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大人既入无朽帝国,必有深意!”
“小人虽不才,好歹也是圣人修为,定能助您成事!”
“只求活命!只要活着,要我做什么都行!”
萧羽是混沌神魔,又与洪荒牵扯不清。
无朽帝国刚从洪荒铩羽而归,他便现身于此——绝非偶然!
只要自己还有用,就有活路!
焚天圣人脸上挤出谄笑,腰弯得更低,几乎贴地。
“大人……”
嗖——!
剑光如电,穿颅而过。
他脸上的表情僵在惊愕那一瞬。
仿佛至死都没想通:对方真会动手。
焚天圣人倒下了,眉心一点血痕未散,眼神仍凝着难以置信。
他已跪、已降、已剖心表忠——却还是死了。
萧羽轻叹一声,摇头道:
“不是不愿收你,只是时机不对。”
若可安心收用,一个无朽帝国的圣人,何其难得?
埋进帝国内部,便是最锋利的刀。
可惜,眼下容不得半点闪失。
纵能封其神魂,谁敢断言大道圣人破不开封印?
万一被无朽帝君识破,便是引火烧身。
况且,他本就身怀混元化神变,可随意易容潜行。
留个隐患在侧,岂非自毁根基?
萧羽袖袍微扬。
焚天圣人的魂魄被生生抽出,悬浮于掌心,缓缓剥离、拆解。
“……道场,在东荒域烈焰天……损毁……圣人联手……崩裂……”
他无声一叹。
抽魂炼魄,向来如此——圣人神魂如雾似渊,稍一触碰,便碎成残片。
费尽心力,才扒出这点零碎线索。
好在,应付寻常场面,已足敷用。
萧羽此来无朽帝国,本就是临机决断,但目的早已落定:
一则刺探虚实;
二则搅乱其内,令其无力再图洪荒。
否则,百余名圣人压境,四大天道圣人坐镇,再加一位大道圣人执掌枢机——
洪荒,顷刻即灭。
他必须抢出时间。
让洪荒修士喘口气,争分夺秒地修、悟、炼、战。
混元化神变,正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步。
萧羽不再迟疑,取焚天圣人精血吞入腹中。
法力骤然翻涌,如沸水激荡。
身躯泛起涟漪般的微光,皮肉、骨骼、血脉、神魂,层层重塑。
镜中映出的,已是焚天圣人那张熟悉面孔。
“这便是混元化神变?”
“果然……妙到毫巅。”
他抬手召出一面圆光镜,静静端详镜中之人。
此刻,连他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这张脸。
面容是焚天圣人的,神魂气息是焚天圣人的,连周身灵韵起伏的节奏,都与焚天圣人分毫不差。
不是他,还能是谁?
唯独缺了那几万年积攒下来的记忆碎片——可除此之外,他就是焚天圣人!
“要验明真假?办法再简单不过!”
“枪来!”
萧羽五指一展,掌心朝上。
那杆斜插在焦土里的长枪竟嗡然震颤,倏地破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手中!
烈焰枪通体微鸣,枪尖轻跳,像久别重逢的旧部,迫不及待地贴回主人掌纹。
连这件顶尖的先天灵宝都认主了——还有谁敢质疑?
混元化神变,果然滴水不漏。
萧羽手腕一沉,枪势骤起。
唰!唰!唰!
赤金火浪接连炸开,顷刻间铺成一片翻涌不息的火海。
“原来如此……是火焰本源之力。”
这门秘术不止改换了形貌,更将焚天圣人部分神通烙进了他的筋骨里。
虽未达炉火纯青之境,
但以萧羽自身道行催动,威势已不容小觑。
更别说此前数月,他早借阵法反复推演焚天圣人的修为路数,拆解招式,复刻运劲轨迹。
对方如何出枪、如何收势、如何借势引火——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脉络。
他确实没练过枪,
可玄天画戟使了上千年,戟锋所向,本就与枪意同根同源。
换把兵刃,照样无懈可击。
可萧羽眉峰一压,神色微沉。
“这烈焰枪……也太寒酸了。”
“放在极品先天灵宝里,怕是垫底的货色。”
用惯了先天至宝的人,乍一握这等品相,指尖都发紧。
它甚至不如极光剑凌厉,比青云剑也少了三分灵性。
好歹是件极品先天灵宝,勉强能用。
“回头得设法提一提品阶。”
他袖中还攒着几道法宝晋级符,另有些鸿蒙紫气未曾动用。
材料不缺,只缺个由头——贸然祭炼,反惹人起疑。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都不知下一次化身会落在谁身上。
若刚升完品阶便换了身份,岂非白费功夫?
虚空深处,一缕紫芒悄然浮出。
正是焚天圣人陨落后散逸的鸿蒙紫气。
至此,萧羽已收拢十余道。
除少数用于法宝淬炼,其余皆妥帖封存。
“眼下用不上它。”
“早知如此,来前交予旁人多好。”
“或许真能再托举出两三位圣人。”
鸿蒙紫气是登临圣位的唯一凭据,得之方能叩开天门。
洪荒圣位稀少,并非大道吝啬,实因紫气难求。
当年萧羽夺来紫气,
没去证道,反倒熔进玄天画戟里锻器。
满天修士骂他暴殄天物。
谁能料到,如今随手就能拾得一捧?
数量之多,竟远超洪荒现存圣人总和。
乱世是劫,也是梯。
三清与西方二圣亦有所获,必会择徒授气,广植圣种。
只要继续斩杀无朽帝国内的圣者,
他们的圣位只会越来越少,洪荒的圣位却会越来越多。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挥师反攻。
萧羽忽而一笑,摇了摇头。
“想得太远了。当务之急,是守住洪荒。”
培圣一事,尚在雾中。
况且,紫气只是门槛,不是保证——
红云当年手握紫气,照样身死道消。
但终究是一线可能。
他仔细收好那缕紫气,打算带回山门,交给最信得过的几个弟子。
多余的部分,则留作日后炼器之用。
萧羽理罢衣袍,收枪入袖,一步踏出世界珠,直向无朽帝国而去。
“现在,轮到本座‘焚天圣人’驾临了!”
“整个无朽帝国,都将为我焚天圣人山呼海啸!”
萧羽唇角微扬,笑意幽深,不露半分锋芒。
无人知晓,这座庞然巨国即将迎来何等风暴。
无朽帝国的疆界已清晰可见。
纵是萧羽,心跳也悄然快了一拍。
可他此刻已悬停于帝国边陲,稍有失态,便是万劫不复。
他足尖轻点,一步跨入国境之内。
一缕几不可察的涟漪荡开。
萧羽脊背一凛——有道隐晦神识如蛛丝般扫过身侧。
眨眼之间,消弭无踪。
未被识破。
他神色如常,步履未滞,直取东荒域方向疾驰而去。
飞至半途,他骤然顿住。
“糟了!只记得焚天圣人的道场唤作‘烈焰天’……”
“可这‘烈焰天’,到底在哪儿?”
萧羽心头一空。
焚天圣人残存的记忆支离破碎,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连自家洞府都寻不见,更遑论与岳山圣人等人会合?
眼前一片混沌,寸步难行。
洪荒三十三重天,各有归属:
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玉清境清微天,分属三清圣位。
但除太清圣人常驻之外,通天教主多居金鳌岛,元始天尊久隐昆仑山。
西方二圣原有极乐天,前些日子已被无朽帝国圣人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