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汗酸味。
布鲁斯·韦恩站在二层的铁护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脚踏发电机上拼命蹬车的男人。
他身上那件劣质的保安服被地下室的热浪烘得发烫，但布鲁斯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托尼·斯塔克？”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下面那台发电机上，托尼听到声音，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汗水，仰起头。
他盯着布鲁斯看了一会儿，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我当是谁。这下巴的弧度，还有这股死了爹妈一样的阴沉劲儿。布鲁斯·韦恩？”
托尼一边艰难地蹬着踏板，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怎么，你的韦恩集团也被那个什么白氏币搞破产了？看看你这身滑稽的保安服，老天，这算是哪门子的跨界重组，亿万富翁交流会吗？”
布鲁斯没有理会托尼的嘲讽。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迅速扫过托尼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以及连接在发电机上的粗大线缆。
不仅仅是托尼。
在托尼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蓝染），以及那个气质沉稳的东方男人（钟离），虽然都在蹬车，但呼吸的节奏和肌肉的收缩频率，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布鲁斯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一种能封印超自然能力的项圈？还是某种直接抽走体力的装置？
“砰。”
一根包着绝缘胶皮的短棍轻轻敲在布鲁斯面前的铁护栏上。
七海建人喝光了最后一口冰咖啡，把空罐子捏瘪。
“第一，安保人员在巡逻期间，禁止与生产线的底层耗材交流。第二，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观察力。在这里，好奇心只会让你的负债多出几个零。”
七海建人推了推护目镜，转身走向通往核心区的主通道，“走吧，韦恩。还有十分钟打卡下班，别给我找麻烦。我不喜欢加班。”
布鲁斯看了托尼一眼，默默地跟上了七海建人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金属走廊上。
布鲁斯走得很稳，甚至没有发出脚步声。但他的右手，却在整理那件劣质保安服袖口的时候，极其隐蔽地弹了一下指甲。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伪装成灰尘的微型吸附式窃听器，顺着他的裤腿，无声无息地向着旁边的通风管道落去。
这是蝙蝠侠的本能。无论身处何地，情报永远是第一位的。
“滴——”
就在那枚窃听器即将触碰到金属地面的瞬间，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拐角处射出，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的那粒“灰尘”。
一只漆黑的机械大手猛地探出，两根粗大的金属手指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在半空中将那枚微型窃听器捏得粉碎。
布鲁斯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太快了。
而且，完全没有机械运转的马达声！
拐角处，一台体型庞大的和平主义者缓缓走了出来。但与布鲁斯情报里那些白色的机甲不同，这台机甲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表面泛着类似黑豹战衣那种吸收光线的诡异质感。
海振合金初代机。
“警告。检测到安保人员‘布鲁斯·韦恩’实施非法窃听行为。”机甲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胸口的激光发射器已经亮起。
布鲁斯没有退缩。在窃听器被毁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极致的战术反应。
他猛地向前滑步，避开激光的锁定轨道。右腿屈膝，腰部发力，一记势大力沉、足以踢碎钢筋混凝土的侧踢，狠狠砸在和平主义者的膝关节枢纽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布鲁斯甚至没有感觉到反作用力。他感觉自己这一脚，像是踢进了一团无比坚硬、却又能够吞噬一切力量的黑洞里。
动能被瞬间吸收。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脚背直接窜上小腿。布鲁斯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右腿不自然地痉挛着。
“振金？不对，比振金更硬……”布鲁斯咬着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真是不听劝啊。”
旁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七海建人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安保队长身份卡，在和平主义者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权限确认。取消攻击指令。”机甲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重新退回了阴影中。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布鲁斯发抖的右腿，把身份卡塞回口袋。
“那是集团大蛇丸总监新搞出来的‘海振合金’。攻击免伤百分之百，超凡能量接触即刻消散。别说是你，就算是我把咒力开到最大砸上去，手也会断。”
七海建人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个成年社畜的疲惫。
“我再说最后一次，韦恩。这不是你在哥谭玩的那些猫抓老鼠的游戏。”
“叮咚——”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二号军工厂，乃至整个G5要塞的广播扬声器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大秘玛奇玛那毫无起伏、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通知。全集团各部门请注意。”
“第一届‘白氏集团跨界员工表彰与团建大会’，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要塞中心广场举行。”
“请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安保科及底层特殊耗材代表，准时出席。”
玛奇玛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加上了最冰冷的一句补充：
“本次大会为强制出席。缺席者，按破坏集团凝聚力罪，没收其所在宇宙百分之三十的生存资源。播报完毕。”
广播结束，厂房里陷入了死寂。
下方踩单车的蓝染惣右介缓缓停下了动作，推了推满是汗水的黑框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表彰大会？把所有被镇压的人聚集在一起……”托尼喘着气，看向蓝染，“这也是合规的？”
“不仅合规，而且这是老板在立威。”
蓝染从单车上跨下来，随手用脏毛巾擦了擦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把狮子和老虎跟绵羊关在一个笼子里，然后告诉他们，谁才是马戏团的团长。不过，人多眼杂的地方，往往也是安保规则最容易出现漏洞的地方。”
上方，布鲁斯·韦恩强忍着小腿的剧痛，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下方正在低声交谈的蓝染和托尼，又看了一眼阴影里的黑色机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