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下颌骨绷得很紧,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瞬间飙升到百分之百。
布鲁斯稍微松了一口气。作为哥谭的黑暗骑士,他绝不接受别人拿着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就宣告这座城市的死刑。
然而,进度条满格后,屏幕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黑掉。
反而诡异地卡顿了两秒,接着,绿色的进度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红色笑脸。
“滋滋——”
蝙蝠洞角落里,那台用来接收警方内部线报的老式传真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在死寂的地下洞穴里,机器吞吐纸张的干涩摩擦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布鲁斯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一把扯下那张刚刚吐出来的热敏纸。纸上的字迹是标准的公司打印体,右下角还盖着一个刺眼的红章——【白氏集团财务部】。
布鲁斯眯起眼睛,视线扫过纸上的内容。
“尊敬的布鲁斯·韦恩先生:
监控到您的IP地址于凌晨两点十四分,对集团主服务器进行了未经授权的‘渗透测试’。
鉴于您的病毒代码过于老旧,未能对集团防火墙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但您的行为浪费了集团AI智脑零点零三秒的算力。
根据《白氏集团网络安全管理办法》,现对您处以五万白氏币的行政罚款。该罚单已自动计入您的个人债务账户。
另:您的夜班保安打卡时间为今晚二十三点整。迟到一分钟,扣除哥谭市东区明日的供水配额。
——财务COO:雪之下雪乃。”
布鲁斯看着这张散发着油墨味的罚单,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少爷……”阿福看着布鲁斯捏皱纸张的手,“我们该怎么办?”
布鲁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那股郁结和无力感强行压了下去。
“既然网络进不去,那就潜入。”
布鲁斯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冰冷的理智。他随手把罚单扔在桌上,走向战甲陈列柜。
“帮我把战衣的胸甲拆了。太显眼。”布鲁斯低声吩咐,“今晚,我去上班。”
……
晚上十点五十分。
西海,白氏集团G5要塞,外围资产保卫科更衣室。
这里的空气里充斥着廉价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
布鲁斯·韦恩站在一排生锈的铁皮储物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那件深蓝色的涤纶保安服。衣服的材质很差,散发着一股化纤的臭味,胸口还印着“白氏安保”四个白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件滑稽的制服套在了自己的黑色战术内衣外面。腰带上,挂着发下来的标准装备:一根强光手电,一根塑胶橡胶棍,以及一张带条形码的工牌。
“新来的?”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透着极度疲惫的男人声音。
布鲁斯转过头。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他穿着一套稍微高级点的安保小队长制服,戴着一副有些奇怪的护目镜,手里正拿着一罐冰镇黑咖啡,往嘴里灌。
“七海建人。夜班三组队长。”男人放下咖啡罐,随手把空罐子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你就是那个因为公司破产,被拉来抵债的韦恩?”
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这个人没有携带任何枪械,但站姿毫无破绽,体内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能量。
“你是哪个部队的?”布鲁斯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我以前在东京当咒术师。主要工作是砍那些长得像各种排泄物一样的咒灵。”
七海建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后来,天空裂开了。一个长得像猴子一样发光的大叔(黄猿)落在了涩谷,一脚踢碎了所有的结界。然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成了一个光荣的保安队长。”
七海建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十点五十五分。劳动就是狗屎,加班更是狗屎中的狗屎。”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根缠着斑驳符咒的短棍,那是他曾经的武器,现在只能当保安棍用。
“走吧,韦恩。去打卡。今晚我们的任务是巡视二号厂房。”
布鲁斯跟在七海建人身后走出了更衣室。
“二号厂房是干什么的?”布鲁斯压低声音,试图搜集情报。他潜入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摸清白氏集团的底细。
“发电的,还有造那种黑色铁皮的。”七海建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发电?用核能还是……”
“用人。”
七海建人推开通往地下车间的沉重铁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瞬间将两人淹没。
布鲁斯站在门口,透过护栏往下看,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他看到,在巨大的厂房中央,几个人正像仓鼠一样,在巨大的脚踏发电机上拼命蹬着踏板。
而最让他觉得荒诞的是,那几个蹬单车的人里,有一个他居然在新闻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那个穿着汗湿的蓝色厂服,满脸机油,正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拼命蹬着踏板的男人……
“托尼·斯塔克?”
布鲁斯·韦恩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保安服,又看了看下面蹬单车的钢铁侠。
在这一刻,有了一种直击灵魂的深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