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林顾选择了出手。
“该死的人类，下次……”
愿妄还在低声咒骂，但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却猛地顿住。
一股寒意从背脊处直冲天灵盖，那是死亡的气息。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阴影中，一把漆黑的长刀，如同闪电般探出。
噗嗤……
黑刀贯穿了他的胸膛，从背后透出，鲜血顺着刀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猩红、艳丽的花。
“你……”
愿妄低头，看着那个从胸口穿出的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侧转过头，看到了是林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被他背后阴影遮挡处微微亮起的血瞳。
“你…一直在我影子里？”
愿妄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告死之剑的眼瞳锁定的一直是自己影子里的林顾。
这个家伙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你……”
愿妄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林顾可不给他机会。
黑刀向上，随后无数道斩击在同一刻爆发，无数的细线出现在他身体上。
他开始分解，一块一块的，最终化为无数如同头发丝般的细条，在风雪中飘散。
林顾收刀入鞘，黑刀随之消散在手中。
如果这样都无法将愿妄磨灭，那他也只能先离开，在寻办法了。
不过好在，他的自愈能力虽然极其恐怖，但还远远达不到滴血重生的层次。
想着，他没有再在意已经死去的愿妄，而是望向遥远处那黑色的天际线，眼中的沉重加深了些许。
想起之前，躲在愿妄影子处的经历。
林顾就感觉万灵城多半是要玩完了，如果连那只异兽真的是神明层次的话，那么反抗便毫无意义。
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祂，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人类联邦都得好好估量估量。
也在此刻，他明白这兽潮压根就不是黑暗教廷的人能引来的。
多半是他们本来的路线就是这边，虽然可能有点偏移，但绝对不会太多。
也正因此…被黑暗教廷的人拿东西钻了空子，引导了一点路线，而这一点却尤为重要。
不过，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么这群兽潮的主力很有可能便不会直达万灵城，而是有一部分会去往那里。
当然，这也只是猜想……
沉默了良久，林顾最终还是决定返回万灵城。
他的身形化为残影，很快便随着微风消散。
……
与此同时，某处的世界夹缝中。
金色的巨大宫殿伫立在这里，宛如一处小世界。
这是由纯粹愿力凝聚而成的世界，是如今愿族的居所。
一道金光从远处未知的地方射入中央大殿前方处的广场上，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先是骨架，然后是血肉，最后是皮肤。
金光散去，愿妄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异常虚弱，那张总是带着悲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愤怒。
周围行过的稀少愿族人，看到是他后都有些惊讶。
毕竟愿妄的实力在他们中可不弱，甚至在他们眼中仅次于那一位的存在，可如今却如此狼狈……
“该死的人类！我定要你付出代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形都有些溃散。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平复，异变陡生。
在他周围数米的空间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中渗透出来，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不远处，那些愿族人见此，神色微微一变，也都纷纷远离了这里。
只见那深邃的黑暗如同活物，在愿妄脚下蔓延，攀附。
然后，无数道手臂从阴影中猛然探出。
那些手臂，形态各异，但唯一的特点便都是漆黑
这些漆黑手臂死死抓住愿妄身体的各部分，随即向下拉扯，仿佛想要将他拖入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中。
告死之剑的反噬到了……
“啊！”
愿妄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被不断侵蚀，那要学着愿力的运用不断恢复。
金光与黑影交织，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那些黑色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张张面孔。
有人类，有异族，有异兽，有飞禽，有走兽……
每一张都扭曲至极，眼中满是怨恨。
当众生之愿无法完成，而你又妄为地篡改了他人的愿望。
那么愿，即为化成怨。
“滚开！都给我滚开！”
愿妄怒吼，身上金光大盛。
更多的黑色手臂从阴影中探出，将他团团围住。
双方开始了长久的拉锯战，但最终还是愿妄更胜一筹。
他用自身庞大的愿念抵消了所有的怨念，也就此逃过一劫。
黑暗退去，一切归于平静。
愿妄跪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浑身满是冷汗，眼中夹带着丝庆幸。
“呵呵…你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一道声音从自己面前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愿妄不语，他知道在整个愿族中，敢与他这么说话的人不多。
同辈中，更是只有一个。
微微抬头，他看到了面前人的模样，可谓是诡异至极。
他的面孔始终在不断地模糊转换。
有时是艳丽的少女，有时是苍老的老头，有时是凶狠的中年人，有时又是懵懂的孩童。
无数张面孔在他脸上叠加、转换，夹带着各种不同的表情，显得格外渗人。
仿佛众生的面相在他脸上扭转着。
而这就是愿族从古至今，且打破了一切枷锁的最强天才。
四杰之一，愿永生。
“你失败了？看来你这次的对手有点棘手。”
愿永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愿妄，声音中夹带着些许重音，但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吧，是谁将你弄成这样的？”
他笑着，笑容在那张不断变换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愿妄喘着粗气，随后奋力站起了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顾。”
“就是那个杀了混羽的人类。”
说着，面前的人一顿，愿妄明显感受到了些异常。
当他说出这个名字后，愿永生这个家伙好像变得认真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懒散……
他那张不断变换的脸上，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这是为什么呢？
名为林顾的人类难道有什么特殊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