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分流了。
从远处那黑色的天际线上，原本汇聚成一条洪流的异兽群在某个节点突然分叉。
一部分继续向前，朝着万灵城旁边数千米处奔涌。
另一部分则微微偏离了路线，约莫两成左右，朝着前方万灵城涌去。
这对于万灵城而言，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尽管那两成的异兽依旧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但至少压力远没有之前那么大。
能活下来的概率，也随之更高了一些。
城墙上，白墨山望着那道分流的黑色支脉，微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两成……
听起来不多，但放眼望去，依旧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看来…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血战。
“准备迎战。”
白墨山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在此刻，空灵境巅峰极限的气息爆发开来，让周围惶惶不安的武者们安心了一点。
尽管还是有人面色苍白，双手颤抖，但更多的人眼中只剩下一种决绝。
说来无奈，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面是能吞噬一切的漫天大雪，身后是万灵城，他们世代生活的地方，唯一的立足之地。
“吼！”
震天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兽潮，到了。
……
轰！
第一头异兽撞上了城墙。
这是一头体型足有数十米的蛮牛，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头顶的尖角冒着冷光。
它狠狠地撞在城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符文亮起，防护大阵开启。
但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千头……
无数异兽如同潮水般涌来，撞击着城墙，攀爬着墙面。
空中的异兽更是直接俯冲而下，朝着城墙上的人展开攻击。
“放箭！”
一声令下，城墙上百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最前面的异兽直接射成了筛子。
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在城墙下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但后面的异兽仿佛根本没有恐惧这个概念，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朝前冲去。
“守住！”
一个将领歇斯力竭地喊道，手中的长刀挥舞，将一头从天空俯冲向下的异兽斩成两半。
拉锯战，正式开始。
无数异兽撞击着城墙，其中不乏有数百米的穿甲兽冲来。
它们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甲壳，头部呈锥形，指爪锋利。
它们是专门钻地、挖洞的好手。
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上的符文剧烈闪烁，碎石飞溅。
“拦住它们！不能让它们继续撞下去了！”
数道归一境巅峰的身影从城墙上跃下，直扑那些穿甲兽。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穿甲兽被斩断了头颅，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死了周围数十头异兽。
但更多的穿甲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攻防战开始，无数的人与兽在顷刻间死亡，又被源源不断地补上。
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江河。
有人类的，有异兽的。
防御阵法不断被冲破，又被符文师拼死修复。
生存空间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万灵城深处，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芒。
那红芒起初还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很快便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血色的大日在城中升起。
无数血液从城墙上、从尸体中腾空而起，如同一条条血色的彩带，朝着那红芒亮起的方向缓缓凝聚。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是什么东西！？”
城墙上，白墨山猛地转头，望向那道红芒的方向，脸色铁青。
身旁，几位世家的掌权人也纷纷转头，眼中满是愤怒。
他们没想到在自己等人拼死守城的时候，居然有人选择偷家。
有强者想抽身去阻止，但就在这时，城外的兽潮中突然传来震天的咆哮。
数头异兽从兽潮中冲出，七阶巅峰的气息从它们身上爆发开来。
换算到武道修为，至少也是空灵境初期的强者。
“该死！”白墨山咬牙。
他明白，此刻他们这群人根本无法抽身出去。
尽管这股兽潮只是从那大批中分流出来的，但在其后方，依旧有强大无比的异兽。
实力能与他们齐平，甚至可能更高。
他们这群高端战力要是离去，这城墙便根本挡不住。
一旦城墙被破，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混账东西！”
白墨山无比愤怒，却无计可施。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吗？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
万灵城，地下大殿。
魁梧身影站在大殿中央，双臂张开，仰头望着上方那道猩红的血柱。
幽蓝的火焰在两侧跳动，映照着他那张狰狞而狂热的脸。
“开始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终于开始了！”
地面上，无数漆黑的纹路在大殿的石板上蔓延。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一般，从大殿中央向四周延伸，穿透墙壁，穿透地面，覆盖了整个万灵城的地下。
血炼大阵，正式启动。
无数血液从城外、从城中各处被强行抽离，顺着那些漆黑的纹路汇聚而来。
猩红的血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炼狱。
魁梧身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涌入体内的庞大精血之力，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因为兴奋。
“快了，快了……”
“等到阵法完全运转起来，等到吸收足够多的精血……我定能成为与黑暗时代三大主宰并肩的存在！”
“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消。
………
另一边，林顾已经来到战场外围，站在了一处高地。
与愿妄的战斗，使得他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过好在没有太迟。
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异兽，林顾眼眸微眯，随即松了口气。
进攻万灵城的并不是那最开始的兽潮，而是分流出来的，且在他的感知中，里面最强的异兽气息也不过八阶中期，并非无法抗衡。
只要没有那只巨蛇，一切都好说。
这时，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突然从万灵城中传来。
林顾抬眼看去，不由一愣。
“那是…血炼大阵！？”
显然，他认出了这个阵法，毕竟在之前可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血鹤当初就是靠这个阵法困住整个苍南市的，差点将其灭城……
如今再次看到，不禁让林顾感到心情略带点复杂。
看来，自己必须得先解决城中的问题才行，否则后患无穷。
